也不知道是早晨幾點,房間裡便有輕微的響動,聲音很輕,像是怕吵到了床上的人,額頭被印下一個溫暖的吻,那腳步聲隨著臥室門輕輕關閉的聲音,床上的舒然已經睜開了眼睛,兩道門都關上,屋子裡頓時空曠得可怕。
舒然從床上坐起來,胡亂地將睡衣套上,踩著地毯走到了窗邊,站在窗簾後面,不久便見到了一輛從地下車庫開出來的轎車,她目送著那輛轎車離開的方向,心也突然變得有些空了。
就像心口被抽走了一件東西,牽掛為何物?這就是牽掛吧!
舒然搖搖晃晃地走回床邊,這張大床上還有他的餘溫在,她伏在床頭,突然像想起了什麼,伸手去拉床邊的垃圾桶,打開一看卻發現垃圾桶里的袋子是新換上的,舒然坐起來開始翻床頭的小柜子,也是在最下方的盒子裡翻到了一盒套子,盒子被打開了,翻出來看用了四個。
舒然對這個東西很陌生,因為以前尚卿文說過不喜歡跟她有任何的隔閡,哪怕是那麼薄薄的一層都不行。
現在突然用上了這個東西,心裡總有些怪怪的,雖然她也知道他是為了她好,可是
她有可能永遠都不能再懷孕,他知道嗎?
「看你精神不太好,怎麼了?」舒童婭看著神色憔悴的女兒,心疼地伸手挽住她的胳膊。
舒然就覺得腦子有些脹,覺得有可能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的緣故,也有可能是自己想得太多,導致腦子有些疲憊。
她也不想跟舒童婭談尚卿文的事情,所以便詢問舒童婭今天要不要去冉啟東家吃飯,因為爺爺奶奶過來了,尚卿文剛才給她打了電話,說他已經安全抵達,讓她不要擔心,她也算是安了心,因為尚卿文說這幾天可能都回不來,而舒然因為爺爺奶奶過來了也不會寂寞到胡思亂想,便想著也讓舒童婭過去湊湊熱鬧,突然覺得自己一個人了,以前都沒有這種想法,但今天這種想法特別的強烈,總是想著人多就能沖淡心中的那些苦悶,想要以這樣的方式來掩蓋自己內心的脆弱吧。
「我不去了!你去吧!」舒童婭淡淡地說道,她的回答讓舒然愣了一下,其實舒然來這裡也是冉啟東提醒的,她想父親也是希望舒童婭能過去的,只是舒童婭的態度讓她不知道該怎麼說好。
「我一直都覺得你應該是個放得下的人!」舒然靜靜地說著,認真地看著自己的母親,舒童婭卻朝牆頭那一面照片牆上看了過去,全是她和秦叔叔的照片,每一張上面的她都笑得很燦爛。
「那麼舒然!」舒童婭突然轉過臉來認真地看著舒然,「如果有一天,讓你放下尚卿文,你做得到嗎?」
放下那個已經鑽進你心尖上的人,沉甸甸的需要掏空出來,你做得到嗎?
做不到,做不到的!
說什麼為了對方幸福就應該放手讓他幸福,說什麼放開之後還要含淚著說聲『祝福』,不,她做不到,她舒然不會那麼大度到把心尖上的人給拱手讓出去!
憑什麼他的幸福她不能給?
她既然能給又怎麼可能放開?
貴州,荔波飛機場!
一輛雷克薩斯越野車停在出口處,從車裡下來的男人抬起手腕上的手錶看了看,又朝出站口的位置望了一眼,助理下車,抬頭看著有些陰鬱的天際,又要下雨了!
助理這一說話,靠站在旁邊的男人眉頭就皺了一下,似乎是被連日的綿綿陰雨折騰得他心裡煩躁,他沉眉地看著出站口,沉沉出聲,希望不要見到不想看見的人!
助理表情一噎,邵大狀,你想看到的人似乎並不多!
話語剛落,助理的目光就在出站口捕捉到了一個頎長的身影,嘴角不由得抖了一下,看了自己的上司一眼,老大,你想見到他嗎?
邵兆莫眉頭緊鎖,犀利的目光在看到那個從出站口出來的人時,眼底轉為一片暗,卻又無奈地把手收回去塞在褲兜里,心裡早就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來的人一定是他,但其中的百分之二十又讓他心生僥倖,只不過現在看來,僥倖都沒有了!
見尚卿文是邊打電話邊出來的,邵兆莫看著提著行李大步走過來的關陽,兩人眼神對視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邵兆莫看著站在那邊打電話的尚卿文,又瞟了一眼那看似很沉的行李箱,挑眉,他這是要常住還是搬家來著?
關陽把行李搬上了後車廂,關上後備箱的時候笑了一聲,夫人給收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