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明說完就要走,坐在對面抽菸的聶展雲輕笑一聲,「賀總,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一下,現在我們可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賀明眯了眯眼睛,看著談笑風生的聶展雲,冷笑,「怎麼?威脅我?」
聶展雲笑,「我哪敢?只是想既然是盟友,當然得共進退,你說是嗎?」
賀明哼了哼,「我當然會想辦法,至於那個草包賀謙尋,他掀起了事端無非是要給自己留下來的藉口,你小心些,他針對的可是你!他在查你,你知道嗎?老頭子現在已經是睜隻眼閉隻眼,你好自為之!」
聶展雲目光動了動,沒再說話,賀明離開之後,顧部長慌忙走了進來,將手裡的報表遞給聶展雲,「聶總,審計就要開始,可是我們內部查到有幾筆金額巨大的款項去向不明,如果是小金額的還能想辦法,可是這幾筆金額實在是太大了!」
聶展雲看都沒看那報表,坐在椅子上看著神色慌張的顧部長,「你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其他事情別管了,交給我來處理!」
顧部長背脊出了一身的冷汗,不管嗎?怎麼可能,出了點事兒可是攤在他頭上的啊,而且這幾筆款項,顧部長沒有說出口,心裡卻在說著,這幾筆款項可是經過你簽字划走的啊!
「查到了,在這裡!」
「這是D市高級官員的療養院,這個地方你應該最清楚!」張晨初看著司嵐,司嵐挑眉,「醫療衛生這一塊不是我在管!」言外之意他不是萬能的。
「但裡面有些東西只有你能拿得到!」一直沉默的尚卿文開口了!
司嵐目光動了動,打了個響指,「答對了!」
說完他將自己的大屏幕手機翻過來亮出一張照片,靜靜地說著,「聶展柏,聶展雲的親弟弟!」
病房裡的溫度自動調節到了最合適的溫度,舒然把熱毛巾擰乾遞給崔阿姨,崔阿姨拿著毛巾給兒子擦拭著乾瘦的臉龐。
「他都瘦得不成樣子了,拖了五年了,拖得我都想放棄了,只是展雲他放不下!」崔阿姨輕輕地說著,還忍不住地擦拭著臉頰上的淚水,把毛巾遞過來的時候有些無奈地苦笑著,「他捨不得他的弟弟就這麼死了,他說他還年輕!都沒有活夠!可是這麼用藥水吊著的活著,看著讓人更加的難受!」
其實這個世界上最殘忍的就是看著自己最親的人生命在一天天的消逝,但是你,卻沒有絲毫的辦法,看著他一天不如一天,該需要多堅強的心態才能熬過這麼漫長的五年?
舒然現在是能真實體會到崔阿姨的難受了,想著自這次相見開始,她眉宇間的愁容就一直沒有鬆開過,這些年她很累吧,就如她所說,國外沒有一個親人,她每天在醫院守著植物人的兒子,這麼多的苦她要跟誰來傾訴?
這個女人是堅強的,但也是可憐得讓人心疼的!
舒然把水盆端到洗手間把水倒掉,並把毛巾擰乾掛起來,心裡沉甸甸的,總感覺被壓得沉得難受。
聶展雲趕過來的時候舒然正在幫著崔阿姨給弟弟捏一下肌肉萎縮的四肢,瘦得像骨架似的,捏著就一層皮,舒然覺得自己再強大的心理也控制不住地紅了眼眶,她想起了太多太多小時候的事情,想起了第一次見聶展柏是她翻進他們家的那一晚,聶展柏穿著家居服坐在她的對面,雙手托腮看著她抱著一大碗的餃子埋著頭吃,時不時地發出一聲驚訝的聲音,最後見她吃完了,瞪眼,「哥哥,我還是第一次見這麼能吃的丫頭,她幾天沒吃飯了?」叫她『丫頭』,舒然抬眼就瞪他一眼,他齜牙做鬼臉回敬她,在之後的四年歲月里,聶展柏時常會揪她的辮子說黃毛丫頭你過分了啊這自行車車后座本來是我的位置你跟我搶什麼啊害得我每天得跑步去學校了我警告你啊別仗著我哥護著你我就不敢揍你了啊,不過之後挨揍的都是他,被他哥以『沒大沒小』的理由給揍的求饒哀嚎!
曾經的歲月有著太多的歡樂,然而就是對比著曾經的歡樂才會讓此時的舒然感覺到更加的悲涼,歌盡繁華人散去,悲涼不已。
聶展雲站在門口,沒想到會看到舒然,等他收拾好情緒,便大步走了進來,「怎麼樣了?」他是接到主治醫生的電話才得知弟弟呼吸不暢險些喪命,他丟下手裡的工作顧不上其他趕了過來。
「你怎麼來了啊?」崔阿姨聽見他的聲音,朝窗外看了看,發現天還沒有黑,不由得面露憂色,起身走向了兒子面前,低聲說著,「已經沒事了,倒是你,這樣也沒有問題嗎?」
雖然聶展雲沒有跟她明說為什麼不能白天找他,但是她也猜到了一些,她沒問,因為不想兒子為難,所以她主動提出要住酒店,希望給兒子帶來困擾!
「沒事!」聶展雲輕聲安慰母親,見床頭邊的舒然站了起來,兩人目光對視,沒有任何表情,只是聶展雲看著她的眼眶有些紅,收回目光時走了過去,低聲說著:「你不是要去G市嗎?現在時間不早了,我送你走!」
舒然避開他的目光,心裡有些驚訝他怎麼知道她今天要走,她本來掐算好了時間,只是看著崔阿姨一個人在這裡,她不好提前里看,眼看著時間就快到了,她心裡也有些著急,聽他這麼一說,她才開口,「不需要我幫忙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