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然腦海里也浮現出這樣的一個情景,奢華的宴會場上,名媛紳士在舞池中翩然起舞,而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靜靜地坐著一個女人,她不像其他貴族太太們手握著酒杯在人群里盡顯卓越風姿,她只是安靜地待在那裡。
「如果早知道她將是我現在的親家母,當時就該多跟她說說話的!」舒童婭微嘆一笑,覺得實在是造化弄人,當年誰會知道自己的女兒會跟她的兒子走到一起呢?
「不過聽說當年她的婚姻也是備受爭議的!」
舒然疑惑地看著舒童婭,不明白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舒童婭嘆息說著,「跟她訂婚的本來是賀家大少賀覃南,但是,她結婚的對象卻是尚寧昌!」
醫院,清醒過來的賀奶奶此時正靠坐在床頭,跟暈過去之前的情緒相比,此時的她安靜了許多,護工看著她一會兒皺眉一會兒嘆息的聲音以為她是身體什麼地方不舒服,便詢問要不要叫醫生來。
賀奶奶醒過來之後得知賀老先生和二少爺都過來過,只是因為賀老接到一個電話,需要他親自回去處理的事情,才剛走一會兒。
賀奶奶輕輕搖頭,表示並不是自己身體不舒服,她在一次長長嘆息時抬頭看向了護工,「讓你給娟姐打電話,你打過了嗎?」
護工急忙點頭,娟姐是賀家的傭人,賀奶奶在醒來之後便讓她打電話跟娟姐聯繫,讓娟姐送什麼東西過來。
「賀奶奶,剛才賀老爺臨走時說了,讓您有什麼事情就跟他電話聯繫,他晚點就過來陪您!」護工把賀普華臨走時說的話轉達給賀奶奶,賀奶奶點了一下頭,朝護工揮了揮手,「你先去忙吧,我想安靜一會兒!」
護工見狀也只好去忙碌去了,就是很疑惑上午的時候賀奶奶明明很著急著要跟賀老先生說什麼的,可是一醒來卻隻字不提了!
娟姐趕來的時候手裡還提著一個小包,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生怕掉地上了似的,見到病床上躺坐著的賀奶奶,便面露憂色地走近了伸手握住賀奶奶的手,「太太,聽說您上午暈倒了,現在感覺好點了嗎?」
賀奶奶點頭,「娟姐,我要的東西你給我帶來了嗎?」賀奶奶滿是期待地望著娟姐,娟姐急忙把懷裡緊揣著的包取了出來,「帶了帶了,我這一路都抱在懷裡的,我拿給您看看!」
娟姐邊拉開拉鏈邊帶著追憶地輕聲開口,「往年您也是在這個時間段會看一次的,今兒個我很早就準備好要過來的,您每年最不會忘記的就是今天這個日子!」娟姐說著,聲音低了下去,語氣里也帶著一絲濃濃的憂傷情緒,她從包里取出一隻圓形水晶球,不大,正好能裹在手心裡把玩,水晶球中間有水滴狀的空白處,裡面有一小撮黑色的東西,仔細看能看清,那黑色的物體其實就是一根根短短的頭髮。
賀奶奶拿在那隻水晶球揣在自己的手心捂在心口上,「都五年過去了,每次想到這一天心裡還是會很難過!」
「太太!」娟姐看著把水晶球捏緊捂在心口上的賀奶奶,表情上有些不忍,低聲勸慰著:「覃南少爺已經去了,您也應該想開的!別再難過了,身子要緊!」
要怎樣來勸慰一位老年喪子的老人讓她不難過呢?除了惋惜之外沒有任何的辦法的。
賀奶奶把手裡的水晶球遞給娟姐,「你讓人把裡面的東西取出來!」
娟姐一愣,不明白老太太是什麼意思,水晶球里裝的頭髮是五年前覃南少爺空難之後老太太從他的房間裡枕頭上一根根撿起來的,那一場空難機上兩百多人都屍骨無存,覃南少爺也是,什麼都沒有留下!
娟姐本想詢問,賀奶奶卻疲憊得閉上了眼睛,低聲說道:「取出來,我有用!」
舒然把煲好的湯裝進食盒裡,尚卿文打來電話的時候,她剛忙完,上午兩人從療養院回來尚卿文便送舒然回了學校,他則趕回公司去處理公事,舒然也知道他最近會非常的忙,尚鋼昨天才發布新聞發布會,需要重整內部管理結構之類的,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肯定很多,她暗自鼓勵自己要在處理好自己的工作之餘努力地讓自己能替他分擔更多的事情,下午趁著沒有課,她便煲好了湯,裝好之後打算帶回去吃,臨走時舒童婭看著提著保溫桶一手拿著電話一邊心急火燎地換鞋的舒然,不忘挖苦一聲,看,這就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舒然可沒注意身後的舒童婭說的這句話,她是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提著保溫桶,換好鞋之後急匆匆地出門,都跑出好遠了才喊了一聲,「媽,鍋里還給你和爸爸留著的,我走了!」
站在門口的舒童婭蹙了一下眉頭,很想跟她女兒糾正一下,能不能別把她跟她爸爸老是連在一起說?
舒童婭胸腔里正堵著這一團氣出不來,手機就響起了一聲簡訊提示,她點開來看了一眼,隨即皺眉低咒一聲,「冉啟東,你有完沒完?」
舒然一路小跑著下樓,也幸好她穿著是平底鞋,一路跑下來暢通無阻,尚卿文的車就停在樓下的路邊,見她跑著下樓,靠站在車門邊的他站直了身子,在她跑過來時正好張開手將她接住,舒然也沒料到自己會以這種岔開雙腿跨騎在他腰間的姿勢被他抱起來,嚇得低呼一聲險些扔掉了手裡提著的保溫桶,瞥見不遠處有人靠近便急忙靜音,在他肩頭上一拍,「快放我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