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晨初抖了一下手裡的菸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司嵐,在司嵐睨眼的時候伸手指了指客廳後面的某一個房間的門,舒然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想都沒想就往那邊快步走。
這邊的司嵐間急匆匆往那邊跑的舒然便蹙緊了眉頭,「張晨初,這事兒不能讓她知道的!」
張晨初面露難色,最後低吁出一口氣來,「放心吧,她現在根本就聽不見!」
司嵐聽了凝眉,抖了抖手指尖夾著的菸頭,「有些人可以憑直覺,也就是所謂的第六感,女人最信這個,你確定她在推開門看到那一幕的時候不會往那方面去想?」
張晨初挑眉,坐了下來,「不告訴她卿文在哪兒,不就是欲蓋彌彰麼?」張晨初說完轉頭看向沉思中的司嵐,低低開口,「我爸說,司家在法國那邊的產業即將重心迴轉,這邊有很多人已經聽到了些風聲,司嵐,你爸是不是要」
司家前三代都是從商,以商立本,司家是做室內裝修內飾起家,從司嵐的姥爺那一輩開始,最開始是做木材生意的,後來從木材加工到家具內飾最終建立了從生產到銷售的一條龍家族氏企業,十年前已經是D市行業業界裡排行數一數二,不過那個時候因為司嵐的父親也是從政,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司家的發展重心便面向了海外,公司的總部也遷到了法國巴黎,司嵐的父母常年都在那邊,只是這一次,張晨初都聽到了一些風聲,大致意思就是司叔叔要把司家的企業重心遷回來了!
而且司嵐也正好當了五年的市長,年底就要換屆大選,這意味著什麼呢?
「別提他行不行?」司嵐有些惱怒了,犀利的目光瞪向了張晨初,大有你再不給我閉嘴就別怪我不客氣了的意思。
張晨初皺眉,不過想想司家父子兩人相處的模式,想了想也只好癟了一下嘴巴,行,不說就不說!
司嵐悶著頭抽菸,目光朝張晨初剛才所指的方向看了看,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他沒事吧?你去看看!」
張晨初目光微沉,眼神意味不明,悠悠地開口,「之前我一直怪我爺爺說他對我太嚴厲,太苛刻,之前我還一直羨慕著他的爺爺對他是那麼的好,給足了他自由的空間,現在想想,那是被放逐了的自由,不理,不問,我姥爺常說一條狗餵久了也會有感情,因為人是感情充沛的動物,懂得憐憫,懂得珍惜,但是為什麼有些人在經歷了二十幾年的相處,即便不是親人也勝過了親人,為什麼有的人就可以做到這麼的心狠?」張晨初幽幽地說完看向了司嵐,「司嵐,我常常會莫名其妙地想到,如果有一天我們四個人之間也出現了利益衝突,到時候,你會不會因為我們幾十年的相處之情而手下留情呢?」
司嵐面色一怔,把手裡的菸捲一夾,「張晨初,你今天的話還真多!」
張晨初苦笑一聲,聳肩,不說話了!目光投向了那扇緊閉著的門,臉上的憂慮是越來越濃重。
舒然疾步走向張晨初所指的那個屋子,走到門口,看到守在門口因為她的出現而震驚得目光一緊的關陽,隨即感覺心裡的不安越發的強烈,剛才那些清掃在垃圾桶里的瓷片上沾著血,還有,關陽現在的神情,很緊張。
就舒然對關陽這個人的了解,作為職業經理人,關陽的心理素質和為人處事以及工作上的雷厲風行的作風都是她所了解到的,再加上他可能是跟尚卿文在一起久了,關陽的心思也沉穩老練,有著泰山壓頂都面色不改的冷靜和淡定,只是現在突然看到他有這樣的表情,讓舒然不得不緊張,心裡繃著的那根弦也在緊跟著繃緊了。
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因為耳朵聽不見,所以舒然比以前更加的敏感,她看著神情一下子變得緊張的關陽,儘管他在很好得控制自己的情緒,但是這種緊張的情緒還是讓舒然感覺到了。
舒然伸手敲門,關陽本想攔住她,但是他又不懂手語,所以顯得更加著急,舒然敲了兩下門就從裡面打開了,門一開,裡面濃郁的煙味兒就撲鼻而來,沖得舒然腦門有種眩暈感,刺鼻的,讓人嗅著就像出不了氣一樣的難受壓抑,她條件反射般地捂住了自己的鼻子,看見他後背的空氣里煙塵濃郁得嚇人,頓時一驚,而來開門的尚卿文在見到是來的人是舒然的時候右手不動聲色地往後背移去,看著舒然,唇角微動,問她怎麼還沒有睡覺?是不是做惡夢了?
捂著鼻子的舒然第一個反應不是去看他的嘴唇,而是去看他的眼睛,因為她一直相信眼睛就是心靈的窗戶,她此時感覺到的緊張,她要從他的眼睛裡去尋找答案。
舒然抬眸,眸子就投進了他那雙深深的眼眸里,他的雙眼,滿是血絲的眼睛紅紅的,儘管一如既往的冷靜,卻讓她忍不住地心驚膽戰,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多想了,但是此時此刻,她忍不住地想要問清楚。
「發生什麼事情了?」
舒然低低開口,等待著他的回答。
尚卿文目光微動,看了一眼門口的關陽,而舒然也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睛裡這一晃而過的目光,心裡一緊,拽住了他的胳膊,順勢去摸他的手,尚卿文的手臂一直避在了自己的背後,舒然想著剛才的夢境,有利器劃破了手指,她執意要拉過他的手,摸到有黏黏的液體頓時嚇住了,攤開他的掌心,頓時嚇得臉色都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