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
問這句話的時候司嵐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朗潤。
朗潤看了他一眼,從來不曾猶豫的他在目光微動之後定在了夜空的某一處。
「司嵐,那個孩子,很遺憾」
「那個孩子,很遺憾」
醫院過道上的風因為一晚上的暴雨來襲,整個走廊上彌散著的氣息都是清冷的,原本驅散炎熱的清冷氣息卻在此時讓人有了一種窒息感,朗潤低聲說完,眸光裡帶著一絲難掩的倦色和疲憊,或許他自己要說出這句話來也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仿佛這一句話用盡了他所有力氣,為那一個小生命,而遺憾著!
朗潤接受著直直看向自己的那一道目光,緊緊凝合在他的身上,在他話一出口的那一刻,那一道目光就像冰凍住了一樣,那目光從最初的期待到隱忍的不安再到此刻的瞬間凝固默如死灰般地呈現了出來,那一道高大的身影緩緩轉過身去,頸椎微微下壓,他低頭的姿勢讓人想起了在墓地上為逝者深深默哀的淒涼感,他那寬厚的肩膀恍若有重物緊緊下壓,沉得讓人詫異而不安!
「司嵐!」朗潤輕聲叫住了要默默走開的男人,在那道身影停下來時,朗潤啞聲開口,「你不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背過身去的男人身體一僵,卻在下一刻拼命地搖頭,用從來不曾在好兄弟面前展露出來的姿勢來表達此時自己的躊躇和不安,邁開步伐朝一邊走,腳步居然看出了一絲的凌亂來。
朗潤站在原地沒有離開,張晨初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看到司嵐的舉動輕輕一嘆,想起了剛才在送孩子來醫院的時候,司嵐是剛伸手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就被林雪靜以為他要把孩子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發了瘋似地死拽著不肯讓孩子坐副駕駛的座位,她是硬搶著將孩子抱到了後排座位上的,張晨初至今還心有餘悸,因為就在那一刻,那個渾身濕透了的女人表現出來的恐懼感連他都感覺到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張晨初靠近了有些詫異地嗅到朗潤身上有淡淡的酒味兒,抬起臉滿眼驚訝得看著朗潤,今晚上是怎麼回事?似乎所有人都蠻奇怪的,這個傢伙不是一直標榜著喝酒傷身的嗎?他身上哪來的酒味兒?
張晨初正要低頭再聞被朗潤察覺到嫌棄地避開了身體,悶悶地丟給他一句,「沒心情說!」,說完就順著司嵐走開的方向離開。
張晨初聽著他略微沙啞的嗓子,蹙眉,這傢伙嗓子都啞了,肯定喝了不少!又被他這麼慣用的伎倆給忽悠住,張晨初的眉頭越來越緊,壞心情真的是能夠傳染的!
病房這邊,守在門口的人不少,舒然才進去幾分鐘就被醫生叫了出來,病房裡的醫生也在勸說林雪靜無果的情況下大步走出來站在病房門口有些無奈的出聲:「請問您們誰能勸說那位病人家屬暫時離開病房,因為病人此時不僅高燒而且身體四肢上開始出皮疹,初步診斷是要出水痘了,水痘會通過呼吸道和接觸傳染,病人現在需要隔離,請將裡面的那位家屬勸說離開,我們也好進行治療!順便問一聲,您們之間有得過水痘的人嗎?因為水痘的傳染性極強,如果您們沒有得過水痘很容易被感染!」
走廊上的人聽了都對視一眼,舒然這才明白了自己剛才要進去卻沒能挨到床邊就被醫生叫了出來的原因,而他們之中,誰得過水痘?小時候都接種過水痘預防疫苗,但是『預防』是不一定對所有人都有一定的作用的,有一部分人即便是打了疫苗依然會感染水痘,疫苗只能預防,卻不是一定保證不出現某種疾病,所以醫生才提到有沒有人出過水痘,因為只有出過水痘的人才會終身免疫。
醫生剛一說完,站在走廊上的司嵐就靜靜地開口了,「我出過!」說完他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直接扔給了站在一邊的張晨初,張晨初接過衣服的時候眉頭一皺,而那邊坐著的尚卿文猶豫著喊了一聲,「司嵐」
司嵐什麼話都沒說,跟著醫生進了病房,走之前跟走廊上的幾人交待了幾句,讓他們也別在這裡等著了,等他進了病房之後,幾個留在門外的人面面相覷,舒然是擔心裏面的林雪靜,她也沒聽林雪靜說過她得過水痘,醫生剛才也說了,林雪靜也需要暫時隔離觀察一下情況,她想繼續留在這裡卻聽尚卿文說即便她留下來她也暫時不能見林雪靜的,畢竟舒然也沒得過水痘,裡面已經有人照顧了,何必再搭進去一個?
尚卿文執意帶著舒然離開,走之前從朗潤身邊擦肩而過時也嗅到了他身上的酒氣,挑眉,「老二,喝了多少?」
朗潤抬臉眯眼,你們一個個的都是狗鼻子是不是?
尚卿文提醒朗潤酒意沒有完全醒就別開車出來轉悠,回家睡覺去,潤哥兒憋著一臉的鬱悶臉上的表情讓舒然看著怪異極了,都走出了好遠才忍不住問尚卿文是怎麼回事,朗潤不是不喝酒的嗎?怎麼了?
尚卿文對太太說只要太太上了車就告訴她,舒然剁了一下腳,這人,還真會順著杆子往上爬,等舒然上了車,尚卿文才笑著跟她說,「你該打個電話給甄暖陽,問問她是不是已經醉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