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消息稱精益半個月後的周年慶大會上,周章會出席,會當場宣布他選定的繼承人!」但是現在,他死了!
東區醫院,林雪靜行色匆匆地趕到急症室的門外,距離醫生給她打電話的時間過了不到十分鐘,從市區到這裡的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內,這裡的醫生是連續給她打了無數次的電話。
「醫生,我是」林雪靜在護士站叫住了一位醫生,正要說明自己的來意,那位醫生就走了過來,「您是,梵太太嗎?」
「我」林雪靜抹了一把濕漉漉的額頭,覺得是越解釋越麻煩,直接問道,「他在哪兒?」
「請這邊來!」醫生帶她朝病房走去,邊走邊說對方現在的情況,林雪靜聽著心裡一陣緊張,更多的卻是疑惑,他這麼晚往那邊跑是幹什麼?
病房被推開,林雪靜站在門口就見到躺在那邊的梵琛,病房內的醫療儀器還在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護士輕聲說著他還昏昏沉沉的還沒有清醒過來,醫生便通知林雪靜待會還需要補辦一些手續,林雪靜點了點頭,正要進門便聽到自己包里的手機振動了起來,她急忙退出了病房拿出電話見屏幕上閃動著的電話號碼正是司嵐的手機號,她想了想接通了,剛『餵』了一聲,便聽見那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你在哪兒?」
「我在,我」林雪靜一手捏著手機,想著自己剛才走的時候在尚家沒見到他,尚卿文是說司嵐有事先走了,具體是什麼事情她也不知道,突然接到了他的電話,她才鬆了口氣,有種突然找到了依靠一樣的感覺,她朝病房裡看了一眼,最終還是微嘆著開了口,「我在東區醫院!」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會兒,「在那邊別亂走,我馬上來!」
「哎」林雪靜還想問他現在在什麼地方,怎麼聽著他語氣很疲憊?她正要說話便聽見病房裡面的護士焦急地喊了起來,「梵太太,您快來看看您的先生吧,他醒了!」
梵琛在這個時候醒來了,林雪靜走到他床邊時他睜開了疲憊不堪的雙眼,一睜眼,滿是血絲的雙眼望著床邊出現的人,打著點滴的手伸了過來,在抓住林雪靜的手指時微喘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地出聲,「我終於,等到你來了!」。
林雪靜被他伸出的手緊緊地拽住了手指尖,一時間震得她那半隻胳膊都在抖,被他拽著不鬆手,旁邊的護士瞥見了那針管里有回血倒流急忙說道,「梵太太,您就坐下來吧,他這手還打著點滴,抬高了手臂容易引起回血倒流!」
林雪靜掙不開他的手只好坐在了床邊的椅子上,並輕聲提醒他小心一些,伸手將他的手慢慢地掰開放平,放好了位置確定了輸液點滴正常之後才心神未定地深深吸了一口氣,看著病床上的男人睜著那雙滿是血絲的雙眼緊緊地看著自己,林雪靜有些不太自然,「你,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梵琛輕咳了起來,搖了搖頭,「我沒事,就是車被泥石流衝下去的時候被石頭擠壓著車身將我的雙腿擠傷了,泥水漫進車裡時氣管里灌了些泥沙,險些窒息!」
他說得雲淡風輕,聽的林雪靜卻驚了一下,東區那邊昨天晚上發生泥石流聽說很嚴重,直接沖斷了國道線,那一帶這一周都是禁止通行的,他怎麼會半夜三更地往那邊跑?
「你去那邊做什麼?」林雪靜見他咳嗽不停,人也很虛弱,便起身為他倒了一杯溫開水,遞給他時被他的手緊緊一握,林雪靜手裡握著水杯,而他的手則握緊了林雪靜的手,林雪靜驚了驚,低聲喊了一聲,「梵琛!你」
「雪靜」梵琛突然臉色蒼白地看著她,他此時的舉動和表情都把林雪靜驚得呆住了,「你,你要幹什麼?梵琛你!」
梵琛那蒼白的臉上卻突然露出了痛苦的神情,「舅舅」他說了這兩個字,整個人的身體都開始顫抖起來,握著林雪靜的手也抖得厲害,人直接從床上吃力地坐了起來,不由分說地抱住了床邊站著的林雪靜,「舅舅走了,他的車被泥石流掩埋了!」
走了,被掩埋了?
林雪靜根本都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被他這接連著的消息震得再次目瞪口呆,說不清楚自己此時是什麼心情,很亂,很混亂,無法形容的心理情緒,既吃驚,又害怕,更多的還有,傷心,心疼?各種情緒紛雜而凌亂地混合在一起,充斥進她的腦海,她有著很長一段時間的失神,忘記了此時自己還被坐起來的梵琛緊緊地抱著,他的臉埋進她的胸口,低聲嗚咽著就像一個受傷了想找依靠的孩子。
世事難料,一夜之間,有的人就去了,那個昨天還親自回復她辭職信的人,那個前天還在跟她談笑風生的人,那個在三年前親手為她戴上榮譽勳章親自任命她為區域負責人的長者,那個在工作經驗上和生活上都格外關心她的人,就這麼走了嗎?
是這消息來得太突然還是她的承受能力太脆弱,她腦子裡的那一片空白區域裡就在此時又若干個畫面在翻轉著,從她進入精益,參加第一次晚宴時她還是一個區域裡小小部門的一個部長級別員工,那一晚她去遲了晚會已經開始了,她舉得不好再進去便折身下樓,電梯裡遇見他,他看到她頸脖上旋掛著的吊牌詢問著她是不是精益的員工,為什麼不去參加晚會?她說今天晚上聽說有高層來參加,她來遲了不太好,他笑著說很多人為了引起高層管理者的注意千方百計地要進去表現一番你倒好自己先走了,她笑了笑搖頭說自己不懂應酬即便是進去了也是躲在一個角落等宴會結束,好在參加的人很多她又沒有什麼傑出貢獻進去了也是個被忽略掉的人物她沒進去人家也不會知道有她這一號人物存在,出電梯時他面色有異得知他腸胃炎犯了,她趕緊送他去醫院把手續辦好之後才急匆匆地離開,她並不知道他就是精益的董事長,她都沒有留下任何的聯繫方式,之後又在其他時候遇見過幾次,能在異鄉遇上一位同鄉華人本來就很不容易,幾個月之後她才在一次會議上得知了他的真實身份,他就是精益的創始人,五十多歲的海外華僑周章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