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嵐說著去拉兒子身上的被子,兒子卻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瞪大著眼睛,「不行!」
司嵐挑眉,情緒這麼大?「你是哥哥呢?」
「我是病人!」承嘉毫不猶豫地反駁,看著身邊睡得很熟的美洋洋,小眉頭皺得緊緊的,爸,你不知道,她睡覺霸道,八爪魚似得將他纏著,不僅如此,她,她還亂摸
司嵐想了想,也對,兒子出院是做了全面體檢,說他傷勢雖然沒有痊癒,但是精神已經好了許多,要是讓洋洋睡在這裡,兒子恐怕睡不著。
他微嘆一聲,算了,把洋洋放這裡他還不放心,萬一滾下來哭得鬼哭狼嚎的他們都別想睡覺。
司嵐抱著美洋洋要出門就聽見床上的小承嘉一陣悶悶出聲,「外面在打雷!」
司嵐『恩』了一聲,是在打雷,對,打雷,這妞萬一被嚇醒還不哭?那還是抱到他房間去,司嵐腳步一頓,不行,以前他一個人倒是沒什麼?但是今天他咬咬牙,「我讓她挨著你媽媽睡!」
「那你睡哪兒?」承嘉再問。
司嵐眼睛一眯,我睡哪兒?我還想睡床呢,可是現在可能嗎?想著他朝兒子看了一眼,意味深長,要不,我過來跟你一起睡?
承嘉眼睛一直,把薄被子往自己的頭上一拉,背過了身去。
「你讓她睡床那頭,離我遠點!」
「姓尚的」話還沒有吼完,一聲噗通聲響起,說話的人滾在了床底下,連人帶被子一起滾了下去,落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而大床上擺著一個雙腿斜踹六十度姿勢的美洋洋睡得香沉。
滾落在地上的人終於忍不住了,從被子裡鑽出來喘著粗氣一陣咬牙切齒,看樣子是要把床上睡得香的美洋洋給大卸八塊,但是他磨牙歸磨牙,用被子把自己裹了一圈索性蜷縮著睡在地上不起來了。
反正說不定上去了遲早要被踹下來,我在哪兒跌倒就在哪兒趴著!
然而還不待他憤恨地閉上眼睛進行今天晚上長達幾個小時的對峙糾纏好好睡一覺,一道響雷炸開震得窗戶都在顫抖,他心裡一跳,裹著被子的身體急忙翻身而起,一陣麻利地揭開被子從地上爬起來,著急著朝床上的人看了過去,他的一番緊張卻與床上的人截然相反,因為床上的人睡得一動不動。
承嘉不由得咬牙一緊,大眼睛一瞪。
尚夕妍,你跟豬有什麼區別?
這一晚狂風大作,醫院的住院部,腦科樓層的ICU門外不遠處的樓道口,值晚班的魏媽媽站在那邊,用一株高大的綠色盆栽擋住了自己的身體,她的目光透過那樹葉子,看向了ICU門口的座椅上,走廊的座椅上有幾位等待著的家屬,而單獨坐在一邊的那位婦人額頭上綁著醫用繃帶,精神萎靡地垂著頭,她身上的衣服領口還有暗沉的血跡,是今天下午磕頭時被額頭上的血給沾上去的。
「魏姐姐!」
有人輕聲走了過來,被魏媽媽伸手一拉拉到了樓梯間,魏媽媽拉住的是一位護士,低聲問道,「怎麼樣?」
護士低聲說著,「魏姐姐,那位梵先生跌倒,後腦勺撞地,後腦有淤血,兩個小時之前動了手術,現在還昏迷不醒!正在觀察中。」
魏媽媽眉頭微微一蹙,她也是剛才才聽人說梵父進了醫院,沒想到居然是腦外科,而且還是開顱手術。
「魏姐姐,你看到了吧,那位姓周的家屬是在病床上簽字的,滿額頭的血呢,簽字的時候手都在發抖,最後還是按的手印!本來我們的主刀醫生是想讓另外的家屬來簽字的,但是她說一聽到醫生問其他的家屬其他的家人,她就開始哭,我們還真拿她沒辦法了!跟她溝通花了好長時間的,我們護士長都說,她從你們婦產科過來之後,貌似她的精神不太正常了,都很擔心呢!」
魏媽媽輕輕一嘆,謝了小護士,再次走到樓道口看了一眼走廊上坐著的梵母,今日她為了她的兒子跪在了她面前求救,一切都是為了兒子,作為一個母親她也能體會到這樣的心情,只是她這麼做,讓女兒怎麼想?即便是心軟,但是女兒也是母親,她的孩子險些被人謀殺,從生死線上拉了回來,將心比心,面對這樣的情景,誰都有說不盡的苦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