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人都愣了愣,郎老爺子神色如常,倒是那些人都將目光聚集到了他的身上,在場的人都心裡明白,這個甄暖陽是二少五年前欽點的未婚妻,都五年了還沒有進郎家的門,整個會議室都是這一老一少的戰場,他們只不過是觀戰的,所以個個心裡都小心翼翼生怕被當成了炮灰萬劫不復。
甄暖陽看著坐在那邊臉色冷清的朗潤,她注意到在她出現時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但是就是這幾秒鐘的目光停駐已經讓她明白了他眼神里的含義。
別衝動,有我在!
他知道她受了委屈,沒有人能體會到作為研究者幾年的勞動成果別剽竊自己的多年努力卻成了別人的墊腳石的那種心情。
但是他懂!
他本想將這件事自己壓下來,所以他才沒有第一時間通知她,卻不想她自己跑來了!
甄暖陽從朗潤的眼睛裡看到了一絲擔憂,她咬了咬唇對著他微微一笑,但笑容很快散去,她昂首挺胸得走了進來,將手裡抱著的一疊資料放在了會議桌上,附上的還是一個U盤,「這是有關那兩種藥物所有的研究實驗記錄,我願意配合你們的調查,但是你們不能在調查結果出來之前就將我趕走,我不能頂著這個莫須有的罪名離開郎氏!」
眾人面面相覷不說話,郎正咣眯了眯眼睛,很好,她很有勇氣!
「既然甄小姐答應配合調查,那麼就按照相關程序來吧!」郎正咣說完,看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朗潤,見朗潤目光緊緊地鎖著站著的甄暖陽,眉心擰了一下。
甄暖陽自然是看到了朗潤眼睛裡閃過的不贊成,但是整個郎氏現在除了他肯相信她之外,其餘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看她,就像郎老爺子今天說的一樣,她接近他是有目的的,那麼現在就讓她來證明,她的清白!
寂靜的會議室里突然響起了主位上朗潤的聲音,「我不同意!」
他推開了座椅,慢慢地站了起來,長身玉立地站直了身體,對上了爺爺的目光。
甄暖陽怔了怔,心裡在著急,為什麼不同意?難道你要讓所有人都看到你在徇私舞弊?看到作為最高領導者的有心偏袒,不能啊!
「老二!」老爺子耐著性子沉沉地喚了他一聲,聲音里有了一絲壓迫感。
「我不同意!」朗潤再次開口,當眾反駁他爺爺的話,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他已經走到了甄暖陽的身邊,伸手拉住了甄暖陽的手。
「她是我的人!」
朗潤眉目清淡,臉色清涼,一句話說完在眾人石化的表情下拉緊了甄暖陽的手朝門外走,丟下一句。
「我的人絕對不會出賣郎氏,我信她!」
「我信她!」
朗潤言辭灼灼,目光穿過會議室那大型的橢圓形會議桌,跟老爺子的視線對峙在一起,他拉過甄暖陽的手,轉身就朝會議室的門口大步走去。
甄暖陽被他的大手拉拽著尾隨而至,根本就沒有機會開口,人已經被他拉著快步走出了會議室。
隨著身後那一聲會議室大門沉重合上的聲音響起,甄暖陽於快步中回頭,透過那另外一半還大開著的門望見了坐在會議廳內郎老爺子那張冷沉的臉,目光是尾隨著她而至的,冷嗖嗖的使得她脊背一陣寒涼,她極快地轉開了臉,迴響著清脆腳步聲的走廊上,她加快了步伐,生怕自己跟不上他的步子。
直到兩人進了電梯,在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甄暖陽才感覺到緊抓著她手的那隻手一陣發涼,掌心是涼冰冰的。
「阿潤!」甄暖陽的聲音小聲如呢喃,是因為她抬臉看到了他那沉涼的臉色,映入眼帘的那半張臉冷得嚇人,禁錮著她手腕的手指也變得異常僵硬,拉扯著她的手腕肌膚一陣疼痛,她的手腕疼得發麻,卻又不敢叫出聲來,只是用低低的聲音試圖將他的思緒拉回來。
「我沒事的!阿潤!」甄暖陽試圖喚醒身邊的人,他的臉色不太好,喚了兩聲都沒有回應她,她心裡微微一緊,正想伸手拉住他的手指告訴他不要擔心,便被他一個大力拉拽著她撞進了他的懷抱。
那麼用力地一撞,甄暖陽的臉撞在了他堅硬的胸膛上,隨即便聽見了他的心臟噗通噗通劇烈跳動的聲音,他不說話,只是把頭低下來埋進她的肩窩裡,慢慢地將懷裡的人箍緊。
甄暖陽能感受到他此時的異常情緒,她從尚卿文的口中得知,朗潤在十歲那年九死一生,十歲之後的五年裡都自閉,或許現在他已經能跟人正常的交流,但是就甄暖陽的觀察,能親近他的人並不多,就連那麼大的郎家,除了老爺子和郎姑姑之外,其他人也只是對他有著敬畏,要說真正的親近,少之又少。
他成人之後現在的狀態都讓人無法親近,那麼在十五歲之前,他又是怎麼度過那五年的?
把自己隔絕在這個世界之外,不說話,不交流,不哭不笑也不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