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潤從車裡一下來,踩上水泥地,腦子裡就是一陣眩暈,曾經的這裡在記憶深處是一個荒廢了的大工廠,他腦子裡的記憶片段在飛速地旋轉,他站在水泥地上,卻覺得整個天地都在旋轉,耳朵也是一陣嗡嗡嗡的聲音,是記憶力爆炸聲突然迸發的餘震,他西裝衣袖中的手緊緊地握住了拳頭,一隻手的大拇指絲絲地掐住了虎口位置,疼痛感襲來,使得他瞬間清醒。
「去把工廠結構圖取過來!」朗潤叫季恆去取圖紙,季恆急忙轉身去車裡找,剛翻出來往車外看就發現原本站在那邊的朗二少不見了,季恆心裡一緊,趕緊跳下車跑了進去。
「誰?」
站在門口的朗潤突然見到一個身影從門那邊晃了過去,他步伐邁開,三步並成一步,加快步伐朝那邊跑去,卻在門口停下,直覺這道門是通往地下車間的電梯門,電梯上面的指示按鈕在閃動,他伸手要去摁開,直覺身後有人靠近立馬轉身,後腦勺便是一陣劇烈的疼痛,砰的一聲,被重物擊打住頭部,他的身體開始搖搖欲墜,而那個站在他身後手執棒球棒的人幽幽一笑。
「郎二少,歡迎你,來到地獄!」
「二少!」季恆手裡抓著的圖紙扔在了地上,面對著空無一人的生產車間,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衝進去,而是掏出了手機撥打朗潤的手機號碼,得到的回應是關機。
怎麼會這樣?
季恆捏著手機,進入生產車間都是無菌裝備,而且在沒有看清楚車間設計圖紙之前,二少不可能冒然進入,季恆心口跳得厲害,抓起手機再也沒有猶豫。
「來人,二少不見了!」
甄暖陽已經被空氣里越發濃郁的福馬林的氣味熏得意識泛暈,學醫的人都知道福馬林的主要成分是甲醛,濃度越高對人體的傷害越大,而從這氣味的濃郁散發的範圍來判斷,這周邊應該有個福馬林池。
甄暖陽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個地方有可能是在某一個醫科大學,或者是專門處理人體標本的地方。
因為作為人體標本的屍體為了防止腐爛會被浸泡在福馬林池裡,當年她學解剖的時候,就是從福馬林池裡撈出屍體來解剖的,這種混合著屍體氣息的氣味是她最熟悉不過的!
甄暖陽屏住了呼吸,因為渾身無力爬不起來,眼皮子都沉得睜不開,除了氣味和耳朵能初步辨識自己現在所處的大概位置,她掙扎著抬起手臂,去捂住自己的口鼻。
甲醛對人的身體有害,接觸太久容易中毒,當年她在學校學習解剖時每次從福馬林池裡撈出屍體時,那種濃烈的氣味就熏得人腦子發暈,屍體雖然經過長期浸泡保持了原樣,但臭味難掩,每一次接觸都除了要隱忍那難聞的氣味之外還要焦慮著被甲醛毒性的侵害。
閉著眼睛的甄暖陽眉頭皺得很深,她顯得很吃力,因為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她卻掙扎了好久,手臂時一點一點地挪移,移動一段距離就沒有力氣再繼續,深呼吸幾口,被那濃郁的甲醛氣息灼燒著乾涸的嗓子一陣疼痛。
終於把手挪移到了嘴鼻邊,捂住嘴鼻的那一刻她也明白這個地方不能久待,她要是不想死在這裡就必須想辦法離開!
就在她深呼吸蓄積力量時,敏捷的耳力聽到了有重物跌下來摔在地上的聲音,還有,沉沉踏過來的腳步聲!
以及那道熟悉的聲音。
「你醒了?」
「地下室有兩層,第一層是生產車間,為了節約用地,今年擴充的生產線便設在了第一層,而第二層是用來處理人體標本的地方,因為氣味比較大,所以設置在了最底層,但這層樓的通風設施是最完善的!」被找來的生產車間負責人在圖紙上面指指點點,桌案上擺放著的那張擴大比例的建築物車間圖紙。
趕來的刑警大隊已經將整個生產車間都團團圍住,有一隊的人已經戴上了防毒面罩,等候命令一下衝進去,因為據現場的專家確定,空氣里的甲醛濃度還在不斷升高,可想而知最底層內部的毒氣有多重?
「她是不要命了!」車內坐立不安的張晨初拼命地抓頭髮,靠近那邊的刑警都個個戴上了防毒面罩,如果郎二真的在裡面,那
「她本來就沒想過要活著出來!」司嵐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接到季恆緊急電話,他們第一時間就是報警,然而來了接近十分鐘,他們也沒有再得到裡面人的消息,司嵐緊擰著眉頭,「來不及了!想辦法進去救人!」
「不可!」尚卿文身邊坐著的警官沉聲說著,「犯罪嫌疑人已經表明了態度,只要我們的人有異動,她立刻殺掉人質,司大少,我們,不能冒險!」
人質是誰?是郎家的一棵獨苗,二十四年前也是在相同的地方,當年的廢棄大工廠,為了救郎家的這棵獨苗,他們犧牲了四名同事,而郎家的人死得更多,除了那現場在爆炸之前就已經斷了氣的十八個郎家保鏢,衝進火海救人的郎家人也死了不少,當年他們都是用自己的命把郎二少給搶出來的。
「甄敏茹是個聰明人,長期在這種毒氣熏天的空間裡待著自己也會被毒氣侵蝕,大腦會呈現出昏迷的症狀,她不可能這麼笨著讓我們鑽空子!」尚卿文沉了沉眉,「地下室有兩層,他們極有可能並不在最底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