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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少白過來,卻沒有去拉甄暖陽,而是掏出自己的手槍慢慢地蹲下身去,將槍頭再一次對準了朗潤的眉心,他低聲開口,「暖陽,你鬆手,不然」
『啪嗒』一聲子彈上膛的聲音清脆地響起,死死抱住母親雙腿的甄暖陽突然鬆開了口和手,在她鬆手的一刻,一記耳光重重地煽了過來,甄暖陽被煽得倒在了地上,她聽見耳邊傳來朗潤的聲音,「暖陽」
甄暖陽被這一耳光掌摑得腦子如同被驚擾了的馬蜂窩,有著短暫的眩暈感襲來,但是聽到耳邊朗潤的聲音,她咬緊了牙關,意識再次被痛楚激醒。
她不能暈倒!
她要是暈倒了,朗潤怎麼辦?
她趴在地上,看著蘇少白的槍口指在他的眉心,他嘴裡湧出的血弄濕了他的白色襯衣,他的臉上有些,血水浸透著他的短髮,而他的衣服上髒亂不堪,襯衣的其他地方有血,地上也有。
他到底受到了多少非人的虐待?聯想到之前自己迷迷糊糊聽到的悶哼聲還有施暴棒打的聲音,她就難受得不能自抑。
如此近距離的細看,趴在地上的甄暖陽瞬間紅了眼眶,眼淚更是大顆大顆地掉,看著虛弱的他朝自己投來安慰的目光,她的淚水更是有恃無恐地狂瀉而出。
那眼神里是滿滿的心疼!
「甄暖陽,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媽嗎?」煽了女兒一耳光的甄敏茹突然情緒變得異常起來,她的小腿被咬得鮮血淋漓,可她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沒有去清理,而是看著被自己一耳光煽倒在地的女兒,蒼白的臉色突然變得情緒難以自控來,指著朗潤對蘇少白下了命令,「少白,給我殺了他,殺了他!」
郎家的男人都該死,一個對她始亂終棄,一個又勾走了她的女兒,她此生唯一的依靠唯一的骨血唯一的親人,就是因為她,女兒跟自己越來越遠,就是因為他,女兒做了太多不可思議的事情,甚至在剛才傷害她!
蘇少白還蹲在朗潤身邊,槍口沒有移位,相對於甄敏茹的情緒失控,他比較冷靜,倒是趴在一邊朝這邊爬過來的甄暖陽死死地盯著他,「要殺他,先殺了我!」
如果這個世界上沒有了他,那她也沒有要活下去的必要了,哪怕是他活著,讓她去死就好!
甄暖陽此時的表情跟母親一樣的猙獰,她嘴角上的鮮血都沒有擦,牙齒縫裡都還是血淋淋的,頭髮凌亂不堪,臉色更是蒼白嚇人,爬過來的她如同女鬼,一步步靠近,決絕而執著,帶著必死的決心,使得執搶的蘇少白眉頭一皺。
「不要!」朗潤試著翻身,但他因為傷勢太重根本動不了,看著爬過來靠近自己的女子,看著她被淚水浸滿的雙眼,他伸出手,手指儘量地伸過去跟她趴在地上的手指碰在一起。
他的中指終於碰到了她的小指頭,沒人能體會到這種平日裡最輕而易舉能做到的勾手指的動作在今天的此時此刻做到是多麼的艱難,但是那根沾了血的中指卻牢牢得勾住了她的小指頭。
別怕,我不會有事的,別哭!
甄暖陽趴在地上,臉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豆大的淚水珠子無聲地一串串地掉,如果早知道母親的目標是他,她就不該懷著一顆僥倖的心去勸說母親投案自首,而就是因為她,他才陷入這樣的困境。
她不該啊
趴在地上的她對著勾住自己小指頭的手指開始拼命地吹著氣,把自己的唇緊緊地壓在他的手指尖上,不停地親吻著,滾出來的淚水落在他的手指尖上,觸動著那手指尖上的感觸神經,隨著那手指尖的顫抖,她的淚水也越來越多。
不疼了,不疼,阿潤,我給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蘇少白神色動了動,槍口卻也離朗潤的額頭更近了,看著朗潤注視著甄暖陽的目光,譏誚一笑,「郎二少,知道我最討厭你什麼嗎?最討厭的是整個郎家的人都站著而只有你可以坐著,你這自小就高高在上的姿態實在是讓人看著心裡不舒坦,你這麼喜歡坐著,要人家站著,我成全你!」
蘇少白的話音剛落,抬起手對著郎潤的腿關節扣響了扳機,砰的一聲響,濺起的血光使得完全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甄暖陽眼睛充了血,她看著蘇少白舉起的那支槍,低頭看見朗潤的腿關節開始冒出了鮮血。
「啊」
甄暖陽撲上去用發抖的雙手想要給他止血,感受到朗潤那支腿抖動得厲害,關節處血如泉涌,但是即便如此他也只是悶哼一聲,咬緊牙關承受疼痛的同時蒼白的臉上豆大的汗水滲了出來。
甄暖陽幾乎是絕望地大哭出聲,可是她在如此慌亂的情況下第一時間還是想到了要給他止血,身邊沒有止血帶,她開始撕自己的衣服,她身上只穿著一件雪紡紗的薄衣,她毫不猶豫地把衣服脫下來用牙齒撕咬拉扯成長條,在朗潤受傷的大腿上緊緊地纏了一圈,打結止血,哪怕是心裡已經慌得快崩潰,但是此時此刻她還是明白,如果不及時止血,血流過多會使人休克甚至危及到生命。
「阿潤,阿潤,你堅持住!」甄暖陽的衣服都給撕下來綁在了朗潤的大腿上,身上僅剩下了暗紅色的胸衣,她伏在他身邊伸手拍著他的臉,摸著他臉上汗水和血水的混合物,看著他睜大著眼睛看著她,手幾乎是用了幾分力道拉住了她的手腕。
「別怕,不疼!」
怎麼能不怕?怎麼能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