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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 第10节(1 / 2)

黄妈妈点点头,掏出手机,按亮,屏幕上是一对小夫妻的自拍,他们脸贴着脸,两个人都对着相机傻傻地,开心地笑。

“这是他们刚结婚那年去旅游的时候在机场拍的,我现在天天看着就想着,俩娃是去环球旅行去了,现在说不定还在哪个热带海岛享受呢。”

写完那篇关于黄佳莹的文章并没有花去王舒羽太多时间。庞姐看了以后说写的不错,情真意切,很能打动人心。

王舒羽说她已经把文章发给黄妈妈看了,但如果后面黄妈妈改变了主意,那可能还是不能发。庞姐表示理解,人家是受害者家属,有权决定这个,又夸王舒羽办事能力强想的还周到。

庞姐的夸奖听得王舒羽一阵心虚,如果不是杨昌东,她压根没办法打听到黄佳莹母亲的住址,更别提做采访写文章了。而且,实话实话,当初自己去找黄妈妈,最大的动机是为了验证杨昌东的话。现在,至少在黄妈妈这件事上,可以证明杨昌东说的没错,自然而然的,笼罩在王舒羽心头的不安也变得更重,这个杨昌东,他到底是谁?

现在还剩“烛(竹)心(新)庒”这个信息了。杨昌东说这不是个地名,而是一个组织的名字,她按照不同的字排列组合地在网上搜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毫无头绪。

“我咋感觉你最近一直心神不宁的?”庞姐望着王舒羽心事重重的样子问。

“庞姐,我得给你说个事。”王舒羽扶着额头,“不过你不能生我的气啊。”

“啥事?”庞姐笑笑地问,“不会是又在评论区里怼人了吧?”

王舒羽是个有脾气的,有的时候评论区里有人说的实在太过分,王舒羽看不下去了,就会用自己的号上阵去跟人理论。庞姐劝过她,没必要为一些口吐恶言的烂人浪费时间。

“没有,没怼人。”王舒羽没笑。她深呼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建设后,一五一十地跟庞玫清说了杨昌东的事。不等庞玫清问什么,又主动说了哥哥的事,最后她道歉,“对不起庞姐,你问过我为什么会对潘付薇的事这么执着,我一开始就应该跟您说实话的。”

庞玫清沉默地听完,脸上的表情也随着事情的离谱程度而不断变化。沉思片刻后,她问王舒羽,“那你现在想继续查继续写,是为了你哥哥,还是为了弄清楚这个姓杨的人的来历?”

“两个都有,也不止是这样。在见了黄妈妈后,我反而对潘付薇为什么会犯下这么大的罪有了更深的好奇。以前都是在网上刷新闻,提起受害人的时候往往就是那么干巴巴的几句话。但当黄妈妈坐我跟前跟我提起她的亲人,我看见她眼角的泪水,闻着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然后意识到,这个人她一夜之间从合家欢乐到家破人亡,中间连个缓冲都没有,就像是生生被人砍断了四肢,实在是太惨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啊?”王舒羽说,“媒体上提到潘付薇,总是绕不开她父母离异这件事,好像这是引她走上犯罪道路的某种必不可少的诱因。我其实挺反感总是拿父母离婚这件事说事的,我爸我妈也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我也是成长在单亲的环境里,青春期的时候我也和我妈经常吵架,还冷战过。虽然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但说起来,作为东亚女人,谁没有个精神创伤啊。怎么潘付薇就走到了这一步?还有,她到底跟我哥哥的死有没有关系?我哥哥对于她日后扭曲性格的形成有没有参与?这些我都想知道。”

“那你选择现在告诉我这些,是出于良心发现,还是因为意识到只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怕是查不下去了,所以想多一个人帮你?”庞玫清问。

“两个都有。”王舒羽不想撒谎,“但第一种更多。庞姐,你知道的,我是个i人,没什么朋友,防御心又重,觉得身边能信得过的人不算多,但你算一个,于情于理我都不该瞒你,我错了,对不起。”

“哎,你这孩子。”庞姐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王舒羽,“你早说我早就可以帮你了呀,也难为你了,整天风风火火,直播卖货的时候生龙活虎能说会道,谁能看的出你心里还压着这么大事呢。”她轻轻地拍了拍王舒羽的背,“你放心,我不生气了,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我知道这不是小事。”

王舒羽感激地说,“谢谢庞姐。”

“不过就靠咱俩,想弄个清楚恐怕也是不容易。”庞玫清皱着眉头说。

“那咋办?”

思来想去,庞玫清还是带着王舒羽去找了她在派出所上班的表弟,调了一下遇见杨昌东那天,王舒羽她们小区附近的监控录像,很奇怪的,还是看不清那人的样子,只能模糊地看到那个人的轮廓,像是摄像头上被糊上了一个泥点子,而那个泥点子就刚好覆盖在那人的身上。如果不是王舒羽亲眼见过那人,单凭监控录像里的影像,就连是男是女都很难辨清。

表弟问,“这个叫杨昌东的是个什么人呢?”

“是个给我们提供采访线索的爆料人,但是对于怎么获得这些线索的,他总是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那天突然出现找到小王,话说到一半,莫名其妙地就走了,也没有留联系方式,所以我们就想着来找一找,看这人是从哪儿来的。”庞玫清说,“而且,我们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就找到小王的,还知道小王住哪,知道小王有意向要写的东西是什么,挺渗人的。”

“就怕这人是个变态跟踪狂什么的。”王舒羽接话。

庞姐表弟点点头,“是木字旁的那个杨字,昌盛的昌,东西南北的东字,对吧?”

王舒羽赶紧点头,说对。

表弟问,“那他当时还跟你说什么了?”

王舒羽想了一下,“他说他从瑾泉那边来,但我觉得他有祥安口音,他还说以前是祥安市第十中学的。”

“他从瑾泉来,那怎么会知道你的信息?”庞姐表弟问王舒羽,“会不会是从你社交平台上看到的?”

“没有,我从来没有发过自己住的地方,也没有预告过我要写什么,这一点我百分之百确定。”

“那人长啥样?”庞姐问。

“留着平头,左脸上有颗痣。就是大众脸,普通人一个。年纪也就二三十岁。”王舒羽说,“不过他老是看自己。”

“啥意思?”

“当时坐的那地方靠窗户,他老是忍不住看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边看还边摸脸。”

“还挺自恋。”庞玫清调侃地说。

信息有限,一时之间表弟能做的也只有记录外加嘱咐,毕竟除了连累王舒羽垫付了十七块钱饭钱以外,这个杨昌东并未做出任何实质性的伤害王舒羽的举动。

庞姐表弟提醒王舒羽,上下班路上留点神,发现什么不对的,立刻报警。

王舒羽点点头。临走前,庞玫清跟表弟闲聊了几句,问表弟杜晓婷最近怎么样了?说上次文章发了以后,杜晓婷还在微信上对她表示了感谢。她觉得这人挺有礼貌的,虽然了解了前因后果,可还是觉得像杜晓婷这么一个温文尔雅的女人,能做出那样的事来真的是让人难以置信。

表弟说:“杜晓婷搬走了,不在我们这片住了。她上班的那个超市生意不行,裁了一批人,她失业了,后来说是有个老朋友在逢舟县那边开了个厂子,现在在招人,她就去那试试了。”

王舒羽好奇地打开杜晓婷的朋友圈,朋友圈设置了三天可见,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现在大环境不好,工作难找,像她这样有案底的,恐怕就更难了。

回去的路上庞姐说,“我问我那老同学了,她们确实去采访过付培瑶,稿子也写出来了,但是最后没发成。”

“为什么没发成?”王舒羽问,“都写了什么?”

“人家没给我看,但从她的口气里我觉得应该和咱们想的差不多,就是发出来以后会对付培瑶和她团队的工作产生不好的影响吧。付培瑶基本上自从离婚后就没怎么管过这个女儿,当然,抚养费还是每个月都打到孩子爸爸的卡里的。付培瑶也没有再婚,就是一心扑在工作上。潘付薇成年后好像去找过付培瑶,母女俩简单地生活过一段时间,但是因为不可调和的母女矛盾,没有多久两个人又分开了,最后几次母女见面也都是潘付薇去问付培瑶要钱。除了最后一次,前面几次都给了,还都是不小的数目,最后一次潘付薇找去了付培瑶的单位,但付培瑶拒绝见她,保安也拦着不放行,钱呢自然也没给。”庞姐把着方向盘,“这就是出事前付培瑶最后一次听说潘付薇的消息。再有消息就是火灾的事了,这中间隔了一个多月吧。”

这些细节王舒羽以前确实没有在媒体上看到过。她只记得网上的文章说,潘付薇情绪崩溃的推手之一是因为借了高利贷,还不上。

“她问她妈要钱是要去还债吗?”王舒羽问。

“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同学也没提。”庞玫清说,“她是见过付老师的,当时付老师病着,气色很不好,但待人接物很有礼貌,说话也很有水平,一看就是高级知识分子。不过人无完人,如果非要鸡蛋里挑骨头的话,她觉得付老师有点冷淡。”

“冷淡?什么意思?”

“就是有点自带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高冷,不接地气。在她跟前不自觉的说话就要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说错话,哪怕人家付老师的态度已经很谦卑了。”庞玫清笑笑,“我这同学也说,也许是她自己太敏感吧。反正如果她有一个这么了不起的妈,除了感到骄傲外,自己的压力也会很大。她可不是为了给潘付薇犯罪找借口啊,就是单纯的就事论事。”

“你觉得潘付薇为付培瑶感到骄傲吗?”王舒羽问。庞姐没有说话,其实答案她们都知道,赵怡然一早就说过了,潘付薇很反感别人提起她这个伟大的妈。

王舒羽在脑中想象着付培瑶和潘付薇母女相处时的情景。她们分开多年,付培瑶的抚养费应该只给到了潘付薇十八岁。在那之后的岁月里,她们之间有多少联系,没人知道,但不难想象,除了血缘关系,她们母女间的连接不会比一对陌生人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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