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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木 第19节(2 / 2)

“以前咱们聊天的时候你不是设想过吗,如果能再来一次,你会怎么样弥补遗憾。”

付培瑶有些明白了,她震惊地望着老唐。

“真的可以吗?”她问。

“参与实验的不止有你一个人,还有搞社会学和人类学研究的人。”老唐说,“记得潘付薇刚出事的时候,你问我,潘付薇会不会是天生坏种,所以才去犯罪。当然,你心里也明白,你这样说,只是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罢了。如果是天生坏种,不管后天环境如何,她都会变坏。但是,你知道的,潘付薇肯定不是这样。”

付培瑶点点头,老唐的话虽然尖锐,但句句属实。也许是因为年纪大了,最近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追忆往事,她想起北晴路八十四号的家属院,想起自己,想起潘卓,还有小薇。想起小薇牙牙学语的时候,老是哼的一首歌。孩子的奶奶喜欢听歌,买了好多磁带,小薇太小,唱歌总是跑调,但总是挂在嘴边哼的那首歌孩子奶奶还是一听就能听出来。

“啊~~~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就是这一句,小小的潘付薇挥舞着嫩嫩的小手,就那么“啊……”地唱着。她一唱,全家人都笑着鼓掌。那个时候的她被爱围着,的确是活在美好的人间。

就这样的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后来却不得善终。付培瑶不敢想象,走到那一步,那孩子受了多少苦。她的身边已经没有爱了。围绕着她的,是无尽的伤害和冷落。人人都对她献出了一点恨,所以她的世界变成了阴间,放火害人的时候,她没有了人性,变成了索命的鬼。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付培瑶想。

想起黄家人,付培瑶又觉得左脸上有辛辣的痛感。她流下泪来,问老唐:“有没有可能,回到更早,让我不要出生。那样也不会有潘付薇,不会有那场火……”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还有,当年跟她一起跑去云昌的那个小孩,说不定也不会死……”

老唐沉默了一阵,他明白,付培瑶想用潘付薇从不存在的办法去规避一些会发生的事,但又为此感到内疚,所以干脆连她自己也不要存在。

“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存在,你的那些研究和发明也不会存在,那么,那些本来因你的研究成果而救活的人,他们也活不了?”老唐说。

“我不存在,至少我不用欠黄家的三条命。”付培瑶说,“再说,我不是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搞这个研究的人。没有了我,自然还有后来人。”

“你别跟我谈虚的,我只讲现实,有没有后来人这件事我不知道,但我确定的是,那些救人的药的确是通过你的研究才搞出来的。黄家的三条命是命,那些人的命也是命。而且,潘付薇的命也是命。如果我是你,这些命,我都会想救。”老唐望着付培瑶,“还有你自己的命。你仔细想一想你经历过的这一生,点点滴滴,酸甜苦辣,你真的想让这一切都不存在吗?”

付培瑶不说话了,她其实早就在心里想明白了,潘付薇本身的存在不是问题,问题是她在成长的过程中会经历什么,会怎么样长大,最终会变成一个什么样的人。

沉默良久后,付培瑶开口了,“真的可以吗?”

老唐点点头,“咱们试试吧。”

第七章 杀

自从从左老师的嘴里听到哥哥的名字后,王舒羽就没再错过烛心互助会的任何一堂课,她围在他的身边,耐心而安静地观察着他。

在他侃侃而谈的时候,她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提到过的,那些他和严智辉无话不谈的夜晚。当时也是这样吗,王舒羽望着他想,左铎娓娓道来,而哥哥带着崇拜的神情聆听,然后觉得自己被安慰,被拯救。

王舒羽想过要不然不浪费时间了,干脆单刀直入,告诉他严智辉就是我的哥哥,看他有什么反应,但庞姐劝她,已经到了这一步,还是再等一等吧。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也对,虽然左老师一直温和有礼,可还是不能让王舒羽放下心来断定,左老师是友非敌。左老师很神秘,他的很多过去就好像是在雾里一样,让人觉得危险,也觉得好奇。

王舒羽留心观察了一下,今天又有几个新的面孔来听课。赵怡然也来了,她看见了王舒羽,隔着人群冲着她抬起下巴笑了笑。

到了倾诉分享的环节,一个新加入烛心不久的女生分享了她的困惑,说她有个闺蜜,原本两人无话不谈,可自从她订了婚,闺蜜就与她疏远了,不仅如此,这个闺蜜还对她生出了隐隐的敌意。她领证的那天,闺蜜发了一条朋友圈,说婚姻制度就是从根本上剥削女性权益的制度,但总有爱男的婚女前仆后继,这个糟粕的制度才能延续下去。她看到后觉得被冒犯,但又不想跟朋友撕破脸,毕竟她们一起经历过青葱岁月,从校园走到社会,度过了很多难忘的时光。但她们之间的分歧越来越大,矛盾上升到了不可调和。她现在不得不面对现实,但失去这个朋友,她的心里很是痛苦难过。

左老师听完,说:“我觉得一个真正关心女性利益的人,是会关心婚姻内外所有女性的利益的,会为她们发声,关注她们的需求和权利,聆听她们的故事,而不是粗暴的用婚女和不婚女来把她们标签化。我敢保证,就算你不结婚,你们之间总有一天也会走到这一步。”他的口气很笃定,也温柔,“因为忙着爱某个标签,所以没有时间爱具体的人……喊口号很容易,但到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个体女性,爱女性帮助女性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王舒羽望着左老师的脸,心里也觉得有些触动,她从心底赞同他说的话。

“……我觉得是时候和这个朋友说再见了,和她说声谢谢,说声再见,然后各自珍重。美好的回忆永存于心,并请为它曾经存在过而感恩吧……

左老师的声音很温柔,他的脸陷在烛光里,被镀上了一丝滤镜般的温柔。

“对于你们,我的家人们,我也是怀抱着一颗感恩之心的,你们在外面的世界里受了苦,能第一时间想到这里,来到这里,让我见到你们,咱们聊天,互相鼓励,支持,这是莫大的恩情。如果我能有一点点安慰到你,那也算是我对你们一点点的报恩了……”

有不少人感动地落下泪来。课程结束后,王舒羽也心甘情愿地买了好几个香薰蜡烛。

她拿了两个到公司,把最贵的那个送给了庞姐。

庞姐问:“最近去得那么勤,是不是真的迷恋上那里了?”

“你别说,我现在对那个互助会的印象真的还不错,也能理解为什么不少人会对那里上瘾。心累的时候,去那坐坐,听听安慰人的话,的确像清流,像止疼药。”

庞姐凑过来,“就去听听课,买买蜡烛?没有要别的吧?”

王舒羽知道庞姐的意思,她摇摇头,“买蜡烛也是自愿的。”

“那你有没有找到机会再和那个左老师单独聊聊?”

“还没有。每次上完课想要找他一对一谈话的人不少,还要预约,排到我,估计得下次上课了吧。”

“那你想好怎么问他了吗?”

王舒羽摇摇头,“还没。”

“对了,想起来个事。”庞姐说,“杜晓婷,还记得不?咱俩采访过的那个姐姐。”

“记得啊,怎么了?”

“她好像失踪了。我表弟早上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最近有没有和杜晓婷联系过。我说没有。他说杜晓婷本来应该每个月都要跟负责她的片警联系一下的,但现在已经有俩月联系不上人了。跟她说的要去工作的工厂联系,才知道那工厂老早之前就倒闭了,厂房空着,早就荒废了。她家里人也说自从她出狱就没有跟她联系过,现在等于是找不到人了。”

“现在到处都有摄像头,怎么还会失踪?”王舒羽问,“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庞玫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表弟打电话就说如果有了杜晓婷的消息,要跟他联系一下。”

又到了互助会的上课时间,王舒羽一下班就赶了过去,开门的不是小蓝,而是赵怡然,两个人闲聊了几句,赵怡然说,左老师关照她,让她来这边帮忙干活,打扫卫生,算是一份兼职工作,而且知道她时不时地就要为房租发愁,还提出说他有一套小二居,可以让他们母子三个住着,至于租金什么的都好说,有钱了就给点,没钱了就等有钱的时候再付也行。她准备下个周末就收拾收拾搬家了。

“这么好?”王舒羽吃惊地问。

她口气里的难以置信让赵怡然有点不悦了,“是啊,左老师就是这么好的人。”她说,“你也加入互助会这么久了,还不相信左老师的为人吗?”

“我当然相信。”王舒羽不想惹她生气,赶紧找补地说,“现在像他这么有爱心又慷慨的人真的不多了。”

赵怡然点点头,“我现在真的觉得,他就像是我的亲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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