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推過來一碗熱湯,他抬頭,周逸正看著他,說:「你喝。」
湯很熱,蘇沫捧著湯碗,暖和了很多,然後輕聲說「謝謝」。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以後我們一起吃飯行嗎?」周逸看起來有點小心翼翼的,一邊觀察著蘇沫的表情,一邊說,「放學也一起走,我等你。」
蘇沫有些愕然地抬頭。周逸和周千乘有三四分像,尤其是眉眼和臉型,相似的一張臉,在不同的人身上卻氣質迥異,周千乘小小年紀便凌厲陰沉,周逸卻溫和得多,少年人的神情處處可見。
「不用了,謝謝。」蘇沫想也不想就拒絕,他不想再和周家人扯上關係,尤其是從小就和周千乘不睦的周逸。他再害怕,不至於病急亂投醫。
但他還是很感激周逸,不管對方出於什麼心態幫他,他都應該說聲「謝謝」。
蘇沫的拒絕周逸並不意外,他家裡這種情況,蘇沫不可能信任他。所以他也沒說什麼,打算以後還是默默跟著對方就好了。
兩人吃得差不多了,周逸往餐檯窗口那裡張望一下,跟蘇沫說:「我去拿水果。」
不等蘇沫回答,周逸起身往最近的鮮切窗口走去。他很快回來了,手裡拿著一盒哈密瓜、一盒糖漬桃子。然後都推到蘇沫跟前,說:「你吃。」
是蘇沫最愛吃的兩種水果,不過搬家後他沒怎麼吃過了,日子都過得艱難,哪還有心思想別的。
蘇沫拿著叉子慢慢吃,視線從周逸脖子上划過。
周逸的校服衣領立起來,拉鏈拉到最上面,即便如此,他脖子側面貼著的長紗布依然很清晰,隨著他的動作在衣領里若隱若現。
見蘇沫看他脖子,周逸抿了抿唇,然後說:「是我哥傷的。」
蘇沫拿叉子的手一滯,有些不知道怎麼接話。他無意窺探別人隱私,沒想到周逸卻對他毫不避諱。
「我媽來了之後,他反應挺大,把家裡都砸了,你肯定聽說過。」周逸說,「他那樣說我媽,我受不了,就跟他動了手,那些碎玻璃,扎到脖子了。」
雖然周逸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沫還是微微睜大了眼,那樣子好像是驚詫於周千乘竟是這種人。
「有什麼好奇怪的,他向來如此,也就是你一直覺得他好。」周逸語氣不免染了些憤怒,「沒出事前你覺得他好可以理解,畢竟你們一起長大, 出事後呢?他這麼對你——」
周逸突然想到什麼,猛地把話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