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從小到大是出了名的白,皮膚好,眉眼清澈,笑起來有一排又白又整齊的牙齒,兩個梨渦能滲出蜜來。
如今這些都沒了。
小路盡頭有一棟沿街房,樓洞外面的院子裡亮著一盞白熾燈。蘇沫在距離門口幾米遠的地方停下,周千乘也跟著停下。
「周千乘。」蘇沫低聲叫他名字。
「我知道你恨我爸,也恨我……我會轉學,離你遠遠的,再不會礙你眼了。」
「我保證,再不出現在你面前,」蘇沫說,「否則天打雷劈。」
糯米香似有似無,聞不大到了。周千乘猜蘇沫已經冷靜下來,至少表面看起來是,他好像已經迅速收拾好情緒,從這場暴行中走了出來,然後鎮定地、有條理的發著這麼毒的誓。
離你遠遠的,再不出現,天打雷劈。
這些詞彙讓周千乘瞬間產生一種很奇怪的不甘心,他不想聽蘇沫說這種話,這不是他想聽的。可如果你問他想聽什麼,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想,如果蘇沫現在求他,抱著他哭,他可能會心軟,從此放過蘇沫,放過蘇家也說不定。
可是蘇沫沒有。蘇沫把他當成了和蔣林於商一樣的施暴者。
「你以為你跑了,就沒事了?」周千乘的聲音在濃稠的夜色中發悶發硬,隱隱帶著一絲無處發泄的怒意。
蘇沫強撐的冷靜只一句質問就消失無形。他說完方才那兩句「保證」已經耗光了力氣,如今徹底沒有辦法了,兩隻手絞住校服衣擺,半晌之後抬頭對上周千乘的視線。
「我……沒有別的辦法了,每天都很怕……我要怎麼做你才能解恨呢,看在、看在這麼多年……」
周千乘不等他說完,突然上前一步拽住蘇沫衣領。蘇沫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無法控制地尖叫一聲,身子往地上滑坐。
強撐的鎮定一擊即碎。
周千乘一隻手從後面握住他的脖頸,另一隻手捂住他的嘴,不讓他出聲。alpha的手掌很大,指節有力,整個覆蓋在蘇沫臉上。
「你敢跑,你爸跑不了,你信不信我讓你的教育基金也停了,你爸還能付得出醫療費嗎?」周千乘逼壓過來,嘴唇距蘇沫的臉不過毫釐,呼吸噴灑在對方臉上,威脅道,「你敢跑,我就讓你爸死在療養院。」
捂在臉上的手很快被眼淚打濕,源源不斷,帶著燙人的熱。
周千乘一滯,很快將手鬆開,下意識攥起拳頭,掌心濕滑。
「那你想怎麼樣,也要和他們一樣嗎?」蘇沫仰著臉看周千乘,面色是一種絕望的灰敗,他說著,猛地往外掙了掙,然後拉開校服拉鏈,將衣服脫下來。他自己的衣服都被撕爛了,留在那條巷子裡,除了褲子,上身就只穿著周千乘的校服。
他把校服扔到地上,任由赤裸的上半身暴露在空氣中。燈光下的皮膚帶著溫暖的光澤,然而上面布滿大大小小的痕跡,舊傷泛著黃,新傷發著紫,還有今晚剛打出來的,高高腫起來,是滴血的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