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沒說可以還是不可以,但他的身體語言很誠實,上半身微微往後退,視線下移,試圖躲開周逸熱切的目光。
周逸立刻察覺到了,原本旖旎的氣氛很快凝滯,兩個人都長久沒說話。
半晌,蘇沫先開口:「……對不起。」
他很誠懇地道歉,但看起來整個人都是僵硬的,短短三個字也說得不流暢。
周逸在一瞬間感到心疼,同時為自己剛才的情不自禁感到愧疚。
「不要說對不起,你沒有錯,是我太心急了……」他輕聲哄人,「沫沫,對不起,你不想做什麼我們就不做,等你真的願意接受再說。沒事的,沒事的,不是多大事。」
蘇沫站直了些,輕輕往外推了推周逸手臂,試圖緩解一下尷尬:「……我想喝水。」
周逸立刻說好,然後轉身去廚房。等他拿著水杯出來,就看到蘇沫坐在沙發上發愣。他坐在蘇沫對面,看著蘇沫把一杯水喝光,又看了一眼時鐘,沖蘇沫擠出個安撫的笑容,故作輕鬆地說太晚了,自己該回去了。
出門前,他還不忘囑咐蘇沫:「不要因為放假睡太遲,明早過來給你做早餐。」
他說完見蘇沫還是一副神思不屬的樣子,乾脆回身將他拉進懷裡——此時周逸不需要也不想先徵得蘇沫同意,他只想讓他知道這沒什麼——然後抬手揉蘇沫頭髮,像擼貓一樣,將他頭髮弄得亂七八糟,然後爽朗地笑起來。
「開心點,小沫沫。」周逸用指尖點蘇沫鼻子,又用那種哄小孩的聲調說話,「晚上我要視頻抽查,如果你還不開心,明早吃兩碗海參粥。」
周逸走了,房子歸於冷寂。但他留下的味道和熱度還在,蘇沫半躺在沙發上,有些貪戀客廳里的溫度,也懶得回房間,乾脆蓋上毯子在沙發上睡。
說起來,他對周逸的感情很複雜,但毫無疑問地依賴著對方。他一直覺得,能和周逸建立起如今這樣的連接和關係,似乎全靠周逸一個人在努力。
我也要加油吧。他想,下次……或許可以試著讓周逸留下來。**蘇沫和周逸的重逢充滿戲劇性。如今想起來,這大概是蘇沫獨自在新聯盟國度過的那段艱難時光里,生活給他的最大禮物。
安頓好蘇沫之後,穆夕在新聯盟國陪讀了一年,等蘇沫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穆夕才離開。她在這裡人生地不熟,那筆教育基金也無法維持兩個人的開銷,恰在此時她之前的一個朋友創業,邀請穆夕回去幫忙,她便一個人回了第九區。
18歲那年,蘇沫以優異成績考入首都T大心理學院,在老師的幫助下很快申請下來永久居住權。這樣無波無瀾到大學畢業,他便去了早他兩年畢業的師兄開的心理診所工作。
工作沒多久,他在一次跟著師兄回母校聽講座時偶遇周逸。
22歲的周逸褪去年少青澀,已經是一個成熟穩重的alpha,併入職T大成為歷史系老師。他站在人群中有些激動地喊蘇沫的名字。蘇沫回過頭,越過七年光陰再次見到周家人,見到他要努力遺忘的那段過往的見證者,沒有周逸以為的久別重逢和故人相見的感動,只有落荒而逃。
他走得太急,還踩了師兄的腳。周逸穿過人群來追他,終於在禮堂門口拽住他手臂,一句話都沒來得及說,蘇沫就從台階上摔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