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雲水間,管家等在門外迎接,恭謹地帶他們進門,一舉一動像經過嚴格訓練的酒店經理。周逸全程牽著蘇沫的手,那樣子也不太像是回家,像是住酒店。
管家徑直帶他們去了副樓,是位於主樓後面的一棟單層別墅,已經提前收拾出來,專門留給周逸和蘇沫住的。
簡單安頓好,周逸帶蘇沫去主樓見父母。
專門辟出來的療養室里,周長川半躺在特製醫療椅上,剛午睡之後的神情頗為困頓,旁邊坐著莫靜安。
十年未見,周長川老了很多,年齡和疾病讓他臉上有濃重的疲憊感。身旁的莫靜安看起來年輕許多,氣質雍容,看向蘇沫的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蘇沫進門後只說了一句「伯父伯母好」,便再沒別的話了。他坐在周逸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沒多餘的動作,很安靜地聽另外三人說話。
周長川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蘇沫,點個頭,便當他是空氣,似乎對這個從小就在他家裡玩耍的小孩很陌生,也無所謂。
蘇沫坐著不動,腦海里閃過很多紛雜畫面,關於這處宅子的,關於周長川的,還有那個他從不敢想的人。那些過去很久的經過歲月洗滌的舊事和記憶片段,組成一幀幀零碎的黑白畫面,在眼前閃過,帶著風和冷,從臉上吹到心裡。
「沫沫,沫沫。」
周逸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蘇沫猛地回神,然後便看到周長川和莫靜安都看著他。
「剛才爸媽問,你這邊有沒有需要邀請的賓客。」周逸看出來他在走神,輕聲提醒他,「等列個名單給管家。」
蘇沫說:「好的。」
他不打算邀請別人,當然也沒必要在這裡說。
穆夕提前和蘇沫溝通過,她不願意來周家參加訂婚宴,只說等他們不忙的時候聚一聚,三人吃一餐飯就行了。蘇沫知道媽媽心裡過不去那道坎兒,能同意他和周逸在一起,已經算是格外寬容了。
當然周家也未必真心邀請他這邊的親朋,例行問一句罷了,這點覺悟蘇沫還是有的。
幸好他和周逸也只是過過樣子,要是真生活在這所大宅里,他恐怕比誰跑得都快。
幾人又聊了幾句,周長川累了,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周逸沒起身,話鋒一轉:「我們晚上回商業區那套房子住,我白天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