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密瓜太甜了,喝茶沖一衝。」周千乘的肩膀微微偏向蘇沫一點,用了不高不低的聲音,神情自如地說著。他的關懷和舉動真誠自然,不會讓人覺得客氣,也不會過分熱情。
——這是跨越十年來獨屬於他們的第一次對話,指向性很強,和方才在眾多人眼皮底下問候「好久不見」不同,是周千乘對蘇沫單獨說的,是有情緒色彩的,是帶著那麼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特殊關照的。
手還舉著,蘇沫沒接。
周千乘等了片刻,放下杯子,指腹推著透明玻璃杯往前,靠在蘇沫手邊。然後繼續轉頭和周長川談起工作上的事。
靜了好一會兒,蘇沫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是小葉錫蘭紅茶,入口醇厚,對胃友好。
哈密瓜確實太甜了,他以前每次吃完一大盤,都要嚷嚷著嗓子發齁,必須要牛飲一大杯紅茶壓下去才行。但他依然每天要吃,對各種水果來者不拒,最愛哈密瓜、桃子和山竹,除了水果,愛吃的點心便是糯米和紅豆製品。每次來周家,都要纏著周千乘要吃糯米丸子和紅豆包。但那是小時候的事了。
——所以不是周逸,是周千乘。
一切都是周千乘準備的。**飯後,周長川和莫靜安去醫院。幾人在門口送別,周千乘距離車門近,周長川上車時,醫療椅扶手眼看要碰到電動車門,周千乘迅速伸出手攔,手掌撐在金屬制椅背和車門之間,將一條十分重要的心率監測導管撥了出去。
手掌在兩塊金屬擠壓下發出悶響,聲音輕微,但想也知道這種被碾壓的疼痛和聲音大小無關。
站在一旁推椅子的醫生嚇了一跳,立刻移開椅子連說對不起。然後就想上前看周千乘的手。
周千乘平靜地盯了醫生一眼,制止了他欲上前的動作,然後笑著說「沒事」。
他仿佛完全不在意,手似乎不是他的手。但他寬容大度說「沒事」的樣子,莫名讓對生死十分敏感的醫生有些膽寒。
醫生在忐忑中上了醫療車,周千乘的身影看不到了,他才鬆一口氣。**管家來請周逸,說訂婚名單要做調整,讓周逸去書房過目。
副樓是單層別墅,有三間臥室,會客室、書房和廚房都齊全。離開房間前,周逸敲開蘇沫的房門,說有些事要做,讓他早點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