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在最大一棟樓前,大門口的圓形立鍾指向晚十點。周千乘下了車,終於開口跟緊隨其後的顧望說了今晚第一句話。
「新來的巴巴里,honey試過了嗎?」
顧望:「沒,馴獸師說這幾天剛適應環境,還沒上過場。」
周千乘步子不快不慢,穿過人臉識別區,乘坐專梯往地下鬥獸場走。顧望已經打電話給獸場負責人,把那頭剛來不到一個月的巴巴里獅牽出來。
鬥獸場是下沉式建築,隱藏在外表風雅的一棟環形樓下,挑高十幾米,鋼筋混凝土搭建出中間的格鬥區,面積相當於一個中型體育館。如果不是置身其中,很難想像這棟建築下面別有洞天。
周千乘在高台最佳視角的包廂內坐下,防眩目投光燈照得場內亮如白晝,格鬥區內的honey明顯處於應戰前的激奮中,在場內來回梭巡,叢林霸主睥睨萬物的氣勢渾然天成。
honey是一隻正值壯年通體雪白的東南亞虎,八年前剛出生就被送到周千乘這裡,除了馴獸師,就只認周千乘。它的名字也是周千乘起的,叫著最甜的名字,行著最殘酷的廝殺,是周千乘一手訓練起來的,從無敗績。
暗處的獸籠打開,那隻體重接近300公斤的巴巴里獅走出來,低聲嘶吼一聲,場館內空氣都在震顫。
這隻巴巴里獅已經成年,來自阿特拉斯山脈,黑色長鬃毛垂在肩上,和honey對峙著。
一個草原之王,一個叢林霸主,廝戰一觸即發。**周千乘喝完一壺大葉種滇青,燜久了,鼻尖能嗅到一股淡淡的糯米香。茶香氤氳中,場上廝殺已經結束。
半小時不到,honey常勝王的歷史改寫,巴巴里獅成為這裡的新寵。
馴獸師上前查看honey傷勢,遠遠地沖顧望做個手勢。顧望知道,honey沒了。他轉頭去看周千乘,對方剛把茶杯放下,看了一眼場內,站起來和顧望說:「回吧。」
周千乘的臥室在俱樂部一棟普通的辦公樓頂層,他不在雲水間住的時候,基本都住在俱樂部,有時候也會去司法部大樓的休息室。
顧望送周千乘到頂層門禁處便回去了,他住在下面一層,剛走到房門口就接到獸場負責人電話。
對方有些不知道怎麼辦,斟酌著問顧望:「……周先生意思是,honey怎麼處理?」
顧望說:「按常規,火化吧。」
「……啊?」對方小聲驚詫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周千乘這麼看重和喜歡的honey,後事竟如此草率,「確定?」
顧望沉下聲音:「這個時候千萬不要去打擾他。」掛電話前又補了一句,「除非你覺得自己比honey命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