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了,周千乘將畫板放在桌子上,周逸很清楚地看到畫板上有一張人物速寫,就算只剩下唇未畫,單從眉眼輪廓也能看得出來是誰。
「一共四十二張速寫,這是最後一張,沒畫完。」周千乘坐在周逸對面,看著他,沒什麼表情地繼續說,「你拿回去給他吧,我想請他幫我畫完。」
周逸沒再看那張畫,也沒說話。但他心裡已經掀起風浪,遠不如表面平靜。
周千乘姿態輕鬆,欣賞著周逸的表情,很平常地說:「你該不會不知道,他喜歡我吧。」
周逸下頜緊咬,迎上周千乘目光:「你對他做過什麼你清楚,他生病難道不是因為你?你說他以前喜歡你,我信,可是現在——」
「以前」這兩個字咬得很重,周逸搖搖頭,接上前面的話:「——不可能。」
空氣漸漸凝重,兩股冷杉信息素交匯、碰撞,然後蔓延。兩人都沒有故意釋放信息素,都不是小孩子了,較勁這種事毫無意義。
周千乘原本受了傷,血液里的信息素無法控制,而周逸在情緒劇烈起伏下顯然也沒刻意壓制信息素散發。剛開始確實都是無意識,但漸漸地,氣氛就變了。
兩股相似又極為不同的冷杉味道迅速瀰漫,整個房間裡的壓抑感越來越重,漸漸擴散至走廊和大廳。
有值夜的傭人已經產生不適,嚇得退回到房間裡緊緊關上門。
周千乘的信息素帶著肅殺氣,3S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和壓迫感輕鬆碾壓低級別。等滿屋子信息素快要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時候,他最先做出讓步。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將窗子打開。刺骨的夜風呼啦湧入,將那一屋子信息素味道迅速打散、沖淡。
周逸深呼吸幾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不想生事,訂完婚就離開,答應父親的我會盡力做到。我們以後也沒見面的必要了。」
周千乘接話:「好啊,我只想拿到第九區,其他的我沒興趣。」
周逸觀察著周千乘,好像在判斷對方話里的真偽。
看出來周逸不信,周千乘也不急,淡聲說:「不管蘇沫的喜歡是之前還是現在,這些都無所謂。我對蘇沫愧疚居多,和你一樣,也無心生事。」
言下之意不管蘇沫是否還喜歡周千乘,周千乘都不在意。
「既然我們意見統一,那就按計劃來。在這期間,大家還是不要撕破臉,你可以帶著他一走了之,可還有走不了的人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的人總會有人惦念,比如莫靜安,比如穆夕。
周千乘站在窗口,風將他頭髮吹亂,平靜地說著威脅人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