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才是真正的周千乘。
那天簽完婚前協議送他回來的周千乘,嘴裡說著「我沒有別的意圖,也沒有奢望,只希望我們以後好好相處」。
再往前, 說著那些畫他很喜歡的周千乘,對過去滿是懺悔:「那時候年紀小不懂事,不知道恨的是什麼,恨你父親害死我媽媽,還是恨你有喜歡的人。如今第一件事已經沒意義了,而第二件……當時看到你的畫,才知道自己錯的多離譜。」
還有,「說這些不是為了博你可憐,也沒有要求你必須原諒。我知道那時候你比我更痛苦,我說了很多混帳話,做了很多混帳事。如果不是我,你不會遭那些罪,也不會生病。沫沫,我真的很後悔。這些年,每天都在後悔。」
「我想過要補償你,這十年間也曾數次去新聯盟國……只是遠遠地看,怕你不開心,沒讓你發現。」
「這些年,一想起你就很難過。每次經過文華都要繞道走,也沒再去過你租住的房子,晚上總是夢到你在哭,叫你不答應,讓你別哭也沒反應。」
原來,這才是假的周千乘。
「騙子,」蘇沫伏在地上,喃喃自語,「都是騙人的。」
「沫沫,」周千乘緩步往前走,「我知道你會恨我,可是我沒有辦法。騙你也是迫不得已,你剛回來的時候那麼不願意看到我,我只能這麼做,但並不是所有的話都是騙你的。」
「後悔傷害你,不敢去文華,總是夢見你哭,想讓你把速寫畫完,想要回到過去,想要和你在一起。」周千乘說,「這些沒有騙你。」
蘇沫呆呆盯著虛空,仿佛消化不了這麼大信息量,在周千乘距離他兩米不到的時候,突然抬手,將一塊尖銳薄片抵在自己腺體上。
周千乘猛地站住。從進門就遊刃有餘的面色終於露出一點慌亂。
「收了信息素,往後退,」蘇沫咬著牙,讓聲音聽起來儘量平穩,「不然我割了腺體,大家都不好看。」
距離太近了,周千乘看出來蘇沫抵在脖子上那塊薄片是一張書籤,那是國立圖書館的文創產品,仿一件鏤空銅飾做的,金屬材質,堅硬薄韌,如果狠下心用力,能輕鬆劃破腺體。
那張書籤就夾在周逸常看的一本書里,蘇沫今天無事拿來翻,情急之下把書籤握在了手裡。
他不知道這樣能不能逼退周千乘,但他願意豁出去一試。
即便真的割了腺體,大不了就是重傷,或者摘除,只是……這樣的話就真的無法配得上周逸了。
可他眼下管不了這麼多,見周千乘遲疑,他厲聲又說:「往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