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一口酥是他家鄉名吃,放蔥油和芝麻油,才能起酥鬆脆,入口綿軟即化。周家是沒有芝麻的,他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在十幾種點心菜單里加了一口酥,又在外出採購時買了一小瓶芝麻油。
芝麻放在食物里很容易辨認,但芝麻油是很難的。周逸知道自己的過敏史,很少吃外麵食物,在家裡就吃得隨意一些,沒想到中了招。
但從邏輯上看再怎麼是意外,周長川也是不信的。可他沒證據。
他折騰了快一晚上,身體早就受不住了,最後讓人把廚師帶下去,打算等天亮再說,然後便回房睡覺了。
現在回想起來,他才猛然覺得不對。其實當時就覺得不對勁了,但他被憤怒和擔憂沖昏了頭,沒時間細想。可如今,他看著坐在面前的周千乘,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
——從周逸過敏送醫,再到回來審廚師,周千乘都沒露面,在現場照應和忙碌的只有顧望。如今來看,顧望在現場也不像是幫忙,倒更像監控和引導事態發展。而且周逸病發時顧望就在他旁邊。
怪不得,怪不得!
原來這個時間周千乘已經在周逸房間裡,標記了周逸的omega。
這兩件事湊在一起,說沒關聯,傻子都不信。**暴怒退去,繼而是一股涼意從心底竄起,周長川輕撫著心口,蒼老渾濁的眼球染了無力。
直到此時,周長川才開始認真審視這個兒子。
當這個不動聲色的大兒子羽翼漸豐,周長川其實很早就產生了難以掣肘的無力感,但他們是利益共同體,周千乘之前在很多事情上都會聽他的意見,所以感觸不深,讓他誤以為自己還有絕對話語權。
就是這種麻痹和大意,讓周長川終於發現,到了今天,他已經很難左右周千乘。
他要是還想著周家利益,還惦記著第九區那個最高位置,他就只能掉轉心態和方向,以前是周千乘順著他,跟著他,而如今,則要反過來。
「大選在即,不能出差錯。您現在換人,也來不及了,況且您也無人可換。」周千乘平靜地說著威脅的話。
周千乘知道,周長川在意的永遠都是家族利益,蘇沫做誰的omega在他眼裡甚至不比早飯吃西餐還是中餐來得更費神。
「爸,我們的目標不衝突,您想要的東西,我當然也想要。但我想要的比您多。」
「說吧,別繞彎子。」
「我可以幫您達成所願,條件是您要按照我的要求來。」
周長川抬頭看他,眼底是一種很複雜的震驚。因為這句話,是當初他說給周千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