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陣持續的震動聲傳來,在空曠安靜的衛生間裡很大聲,蘇沫全身一抖,將洗手台上那些瓶瓶罐罐扒拉開,終於找到藏在後面的那部手機。是圓圓臉的手機。
他像是重新活過來,用力按下接聽鍵。
甫一接通,周逸的聲音響起。
「……沫沫。」
只叫了一聲,蘇沫就聽出不對。
電話另一端很亂,周逸說話氣息明顯不穩,但他刻意提了音量,做出一種輕鬆的語氣。可蘇沫太熟悉周逸的聲音了,周逸赤誠簡單,喜怒哀樂從不掩飾,想要偽裝成一種什麼狀態,蘇沫很容易就能識破。
「沫沫,我這邊發生了一點事,我暫時沒法去接你了。」
蘇沫張了張嘴,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啞:「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你別著急,我……我一忙完就過去找你。」
「周逸,」蘇沫執意要一個答案,「你告訴我……什麼事。」
靜了片刻,沒等來周逸回答,一個聲音突然插進來:「傷者不要坐起來,躺好!不要命了?」
繼而又是一陣嘈雜。
蘇沫拿不住手機,扶著牆整個人往地上滑,眼淚根本不聽使喚,「……什麼事?你怎麼了?你說啊!」
「我……剛才撞車了,對方酒駕,警察和醫生都在。我沒事……你放心沫沫,我現在動不了,在去醫院的路上。你別怕,好好待著,我很快就能出來。」
「……阿逸,」蘇沫擦一把眼淚,冰涼的地板一直透過肌膚冷到心裡,「好好看病,不要受傷……求你了。」
不要再來了。不要管我了。**蘇沫晚飯沒吃,整個人丟了魂,靠在病床上一語不發。
臨近熄燈時間,周千乘來了。
他穿著一身正裝,頭髮一絲不苟,神態也不見疲憊,應該是剛從工作場合下來。表情沉穩,看不透情緒和心情好壞。
他脫了西裝,將襯衣袖子挽到肘部,端著粥碗,舀了一勺去餵蘇沫。
蘇沫張嘴吃了,吃得很慢。周千乘很有耐心,一勺一勺地餵。餵到第六勺,蘇沫吃不下了,很輕地搖搖頭。周千乘也不逼他,將碗放下,又拿濕巾給蘇沫擦嘴擦手。
都收拾完了,他靜靜坐在對面,看著蘇沫,等蘇沫先開口。
蘇沫垂著頭,低聲問:「……他怎麼樣?」
周千乘平淡地說:「等信號燈的時候被酒駕車撞上綠化帶,車頭頂到水泥燈柱上,要不是他反應快急打方向盤,主駕位置會被壓扁。」
蘇沫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嗓子裡像插了一把刀片。
周千乘又說:「腿受了傷,不過問題不大。我打算送他回新聯盟國養病,不用再回來了。在他走之前,有些話你和他說清楚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