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穆夕叫了他一聲。
蘇沫放下茶壺,笑了一下:「媽媽,你不用擔心,我沒事。」
有很多話不必問,也沒法說。
蘇沫一開始告訴穆夕自己要和周千乘結婚的消息,穆夕只問了一句:「發生了什麼事?」蘇沫輕聲說「沒事」。穆夕頓了頓,又問:「沒有別的辦法嗎?」
蘇沫說:「沒有了。」
如今母子兩人相對而坐,依然一個問不出,一個說不得。能說的話題只有日常。
蘇沫不想穆夕擔心,說得很多很細,包括最近吃的什麼,睡得怎麼樣,還有結婚之後周千乘給他請的醫生如何專業,總之都是好的。
穆夕聽到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他對你好嗎?」
蘇沫盯著餐桌上雯姐剛烤的點心,拿了一塊放進嘴裡,邊吃邊很慢地思考:「他說十年前就後悔了,但因為忙沒找我,這次回來之後我們見了幾面,他說還是喜歡我,我覺得可以試試。」
大概覺得細節越多越有說服力,蘇沫講了一些,語速很慢,並無異常。
穆夕聽了一會兒,依然很焦慮:「沫沫你答應我,無論什麼情況下,都要先照顧好自己。」
「好。」
穆夕還想問一問周逸的情況,話到嘴邊幾次都沒問出口。十年前她可以帶著蘇沫離開第九區,如今她連見上蘇沫一面都要走審批手續——儘管隨後工作人員就表示總長簽批了特別通行證,她可以隨時出入環京,可她知道一切都變了。
「媽媽,不要這麼難過,」蘇沫說,「我現在挺好的,吃喝不愁,請來的那個專家也很厲害,現在基本不會發作了。」
他又將手邊的一摞資料指給穆夕看,「我準備進修EMDR課程,已經和他說過了,他同意的,還說我想做什麼就做。」
他和往常一樣說話,似乎在努力證明自己的生活沒有改變,只是結婚對象換了一個人。**周千乘回來的時候蘇沫已經睡了。他今天不是裝睡,是真的累,人生軌跡被完全扭轉方向之後,原來不只需要應對自己,應對身邊人同樣會變成一件苦差事。
洗過澡的周千乘身上帶著一股涼意,將照例睡在床邊的蘇沫拖進自己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