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透過車窗往外看,感受到一種類似大選前的緊張氣氛。
「總長還在開會,半小時後結束。」韓秘書坐在副駕上回頭,輕聲解釋,「等到了您先去休息室等一會兒。」
蘇沫點點頭,韓秘書便不再多說。
最近周千乘總是喜歡接蘇沫下課。有時候自己來學校接,有時候讓韓秘書把蘇沫接到議會大樓,然後兩人一起回家——周千乘在擠時間見面,蘇沫很清楚。儘管如此,他們見面的時間仍少得可憐,因為周千乘送蘇沫回去之後,常常吃個飯便又回辦公室了。
周千乘開完最後一個電話會議,往休息室走。他步子邁得很快,韓秘書跟在後面幾乎要小跑。兩人在門口停下,周千乘手放在門鎖上,轉過頭看著韓秘書。
韓秘書立刻將手中的點心遞上:「剛送來的。」
周千乘接過來,食物的香氣和溫熱透過紙袋傳出來,讓他臉上帶著不自查的溫柔:「辛苦了,你先下班吧。」
這間休息室在總長辦公室的最後邊,不起眼,是周千乘的絕對私密空間,需要指紋、虹膜、密碼三道程序開啟。除了周千乘本人,只有韓秘書和顧望有權限入內。
那袋剛烤好被加急送來的紅豆糕還燙著人,油漬透過紙袋沾染到指尖上,周千乘掃過虹膜和指紋,按下六位數字密碼。
「密碼錯誤,請重新輸入。」
溫柔女聲傳來,周千乘捻了捻手指,將油漬隨手揩在牆邊一幅編織掛件上,再次按下密碼。
休息室不大,單人床靠在牆邊,另一邊是衣櫃,靠近窗口有一張柔軟的單人沙發和一面立式穿衣鏡。沒有蘇沫。
周千乘在門口站了幾秒鐘,或者更久,然後走到沙發旁,將手中的袋子放到小圓几上。
「沫沫,剛買回來的紅豆糕,你嘗嘗。」
等了一會兒,沒聽到回應。周千乘將開會穿的西裝脫下來,扔到沙發上,轉身時從穿衣鏡里看到自己的臉,然後停住了。
那是一張冷靜中帶著欲望的臉,眼球里爬著一點紅血絲,沒有笑容,甚至帶點不易察覺的偏執和神經質。
原來蘇沫平時看到的是這個樣子。
他對著鏡子嘗試挑起一點嘴角,但這種境況下很難笑得出來。他抬手揉了一把眼睛,眼前灰濛濛的,然後緩步走到衣櫃前,慢慢打開了門。
蘇沫蜷在柜子里,兩手抱著膝蓋,蒼白手背上青色血管隆起,頭埋在胳膊下面,像只鴕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