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個絕佳位置。首先蘇沫在那裡提出下車不會引起周千乘懷疑,其次真的不需要蘇沫做別的,只需要下車就行。左燼是頂級狙擊手,只要目標暴露在視野內,他一定能得手。
周逸長久沒說話,方才的猶豫又起。幾乎一瞬間,他就要放棄。
——左燼再怎樣也是專業幹這行的,可蘇沫不是。蘇沫是一個生活在公序良俗中的普通人,就算他現在已經成為周總長的合法伴侶,註定不再普通,但他依然是蘇沫,善良無害,與世無爭。
左燼壓住周逸擱在桌上的手腕,略用力,促使他下決定:「只有一次機會。」
周逸說不出「不行」,也說不出「行」。
事情到這裡就僵住了。
「這是我能找到的唯一辦法。你別為難,不然你先問問蘇沫,看他願不願意幫忙。」左燼看著周逸,然後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如果對方不是自願,那麼他未必不恨他。」
事到如今,周逸已經不確定蘇沫心裡怎麼想的,自願和強迫的成分占了幾成。他和蘇沫相愛的時間還不足以長到無需交流就能知道對方的真實意圖。僅憑耳朵聽到的、眼睛看到的,無法斷定真實性。
如果左燼是對的,如果蘇沫恨周千乘,那麼就一定希望這件事發生。
可讓蘇沫看到那種場面——即便他真的如周逸所願恨周千乘,恨不得想要對方死——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了。
停頓片刻,周逸說:「他不能受傷。」
「當然,」左燼說,「如果射殺存在誤傷風險,我不會開槍。」
「也不能讓他見血,」周逸緊緊扣著桌上的便簽紙,又停了幾十秒,然後說,「他會害怕。」
左燼一哽,說:「我盡力。」
周逸抬起頭,嘴唇緊緊抿著。他眉眼依然英俊儒雅,只是自蘇沫離開後,他再沒真心實意笑過。**酒會正式開始之前有個小型茶話會,社交環境相對鬆弛。政要們攜家眷參加,緬獨立州總長的音樂家夫人還即興演奏了鋼琴曲。
在悠揚的琴聲中,周逸端著酒杯走到蘇沫跟前。
他舉止堂皇正大,絲毫不見躲閃隱藏,也不懼別人的目光,任誰看了他只是過來和家人打個招呼閒聊而已。
被緬獨立州總長絮絮叨叨絆住腳步的周千乘遠遠看過來,周逸端著酒杯平靜地和蘇沫說著話,兩人面對面站著,維持著社交距離。
蘇沫安靜在聽,視線落在餐檯一塊甜點上。周逸說了句什麼,抬手將那塊點心拿過來遞給蘇沫。蘇沫接了,但沒吃,怔怔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