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享用到的所有東西都標好了價格,到了該還的時候了。」
不得不說,周千乘有種殘忍的練達和通透。他是個政客,講究違害就利,從不靠同情心治國治家。
蘇沫覺得很冷,被一種感同身受的涼意攫住心臟。
「可雲際是人,不是沒有感情的投資品,就算他的喜怒哀樂沒人在意,生死去留毫無意義,在他被限制住的人生里,想最大努力讓自己的快樂多一點,想要試試衝破這些束縛,總沒有錯。」
周千乘沉默聽著,沒接話。
「如果有選擇,」蘇沫低聲說,「誰會願意被別人推著往前走。」
從一開始,周雲際就沒得選擇,而蘇沫亦是。**轉眼到了農曆新年。周千乘把這個年看得很隆重,將房間裡布置得花枝招展,堆滿了各種紅色喜慶包裝的禮物,還給自己和蘇沫定製了好幾套紅色衣服。
他在這方面是個俗人,沒什麼審美,只是覺得這是他和蘇沫過的第一個年,別人家有的蘇沫也得有。
環京的園子裡到處掛著紅燈籠和象徵吉祥如意的紅絲帶,他甚至安排了舞獅隊在除夕當天晚上表演,之後和蘇沫在戶外放煙花,直到蘇沫被折騰得夠嗆,連打了兩個噴嚏,他才抱著蘇沫回房間。
「不要再買東西了,」蘇沫說著,兩隻腳將很多未拆的包裝盒往旁邊踢,「掃」出一條路前行,「放不下了。」
周千乘覺得這樣抱怨的蘇沫實在可愛,跟在後面將一個半人高的箱子拖過來,拿裁紙刀開封,將裡面一個戴珍珠耳環的少女手辦抱出來。
蘇沫眼睛一亮,忍不住靠過來,伸手摸一摸少女耳垂上的珍珠,說:「好大好圓。」
周千乘在手辦後面拍一拍,兩隻珍珠啪嗒一下亮了。
是兩盞小夜燈。彩虹色光線打在身上臉上,還會來回變幻,像是哄小孩子的東西。蘇沫好奇地伸手去捉光線,握在手裡又鬆開,房間裡亮晶晶的像遊樂園。
「你小時候去遊樂園,我就上個衛生間的工夫,你就被別的小孩氣哭了。」周千乘把紙箱子挪開,將手辦放到房間一角,找了一塊毛巾擦上面粘著的泡沫顆粒。
周千乘見他忘了,邊擦邊說一些細節幫他回憶。
「遊園小丑給了你一支彩虹筆,打開就是這種光線,還沒新鮮夠呢,就被別人搶走了。」周千乘將毛巾扔到一邊,將手辦擺正了,「哭的呀,眼淚鼻涕擦了我一身。」
蘇沫想起來了,是有這麼一回事。
小孩兒哭聲清脆委屈,扯著周千乘的胳膊大喊:「千乘哥,你給我報仇!」
蘇沫臉上閃過一絲罕見的迷茫,怔怔看著周千乘,仿佛透過這張臉,看到那兩個曾緊緊挨在一起的少年。
那件事怎麼結束的呢,蘇沫記得好像是周千乘立刻去找那幾個搶走彩虹筆的小孩兒,但那天遊園的人太多了,根本找不到。最後為了哄蘇沫,周千乘又跑去管理處要了一支筆。還買了兩個巨大的兔子棉花糖,蘇沫才破涕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