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蘇沫也哭,怎麼沒像今天這樣,剜人肺腑似的。
周千乘抱著人,讓他哭,哭夠了。周千乘慢慢放開他,把人翻過來,仔細看。
才幾天不見,蘇沫就瘦成這個鬼樣子,臉只剩下一小塊,下巴上一點肉也沒有,飯肯定是沒好好吃的,跑路也他媽不知道多帶點錢。
轉眼又看到桌子上放著的小吃包裝袋,便知道他這幾天全靠這個充飢。衣服也不知道從哪裡買的,肥肥大大套在身上,腳上連雙襪子都沒穿。
周千乘站起來,先去關窗戶,將插銷關死,又去床上翻出一雙襪子。
蘇沫還坐在地板上,愣愣的,臉上淚痕幹了,不知道在想什麼。周千乘將他抱起來,放到沙發上,他沒再掙扎,有種任命般的頹敗。
光著的兩隻腳冰涼,周千乘蹲在地板上,將蘇沫的腳握在手裡攥了一會兒,等捂熱了,把襪子給他穿上。
「既然要走,就這麼照顧自己,連襪子都不知道穿嗎?」
「剛才是要幹什麼?跳樓嗎?我告訴你,樓下都是我的人,你就算跳下去,一堆人摞成一塊也能接住你。」
周千乘恨恨地說著,心臟卻仍然狂跳,無法從蘇沫要跳下去的恐懼中緩過神來。
穿好襪子,他還捂著蘇沫的腳不撒手,垂眼盯著地面,過了很久,聽見心跳慢慢緩下來。
蘇沫眼珠緩緩轉動,看著周千乘:「……你想做什麼,就做吧。」
周千乘微仰著頭,抬手捏住蘇沫下巴,臉色很難看。
「你以為我要做什麼,打你還是罵你,還是在床上折騰你……好,在你心裡我就是這樣的人。現在你破罐子破摔,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等著我收拾你是吧,我偏不如你願。」
「那些衣服,吃的,還有空氣炸鍋,所有帶出來的行李,你在上面加諸過『回來』這個涵義的東西,都扔在酒店裡,不要了。」周千乘咬牙切齒,「你這個騙子!」
「五天啊,你跑了五天。我真是低估了你,你竟然轉了一圈又回來,就在我眼皮底下藏著。但凡你按照原計劃逃跑,我也不至於找你找五天,兩天就被我抓到了。」
周千乘仍坐在地上,氣得粗喘。他質問蘇沫,翻來覆去,語無倫次,劫後餘生感強烈,時而低聲咆哮,時而又把很多話恨恨地咽下去。
那樣子不像詰責,倒像乞求。
他這幾天過得實在不好,衣服不換鬍子不刮,不眠不休,飯吃不下覺睡不著,白天還要應對來關懷慰問的外國友人。他連維持基本禮節的儀態都沒有,導致外國友人背地裡都可憐他,原來說一不二無所不能的第九區總長也會因為婚姻問題如此狼狽。
他見蘇沫情緒穩定下來,便從地板上爬起來,在房間裡四處看。
閣樓最高的地方也就能將將通過,矮的地方得彎著腰才行。房間裡的東西一目了然,角落裡放著一個雙肩包,是蘇沫離開時背著的。
周千乘彎著腰把包拿過來,翻裡面的東西。證件袋,一些現金,再沒其他的了。內袋裡有點硬度,他進去掏了掏,拿出來看,是塊鵝卵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