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乘臉上的表情很奇怪,至少不是蘇沫想像中的暴怒和殺意四起,而是一種……迷茫?
繼而那迷茫變成哀慟,很深很重的哀慟。
樓下的音樂在響,還是之前那首曲子,蘇沫終於清醒過來,原來只過去幾分鐘。
周千乘的樣子像是受了很大打擊,將蘇沫從地上拉起來靠在牆上,幾次想說什麼都憋了回去。
「好,好,你就這麼恨我。」周千乘咬著牙,最終吐出幾個字,「你等著,等著……等我回來再收拾你。」
周千乘黑著臉去了射擊室,打了幾十發子彈也沒能緩過來。他扔了槍,頹然跌坐在椅子上,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蘇沫說的那些話。
他怎麼能不知道蘇沫恨他呢,他什麼都知道,只不過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如今蘇沫一點餘地都不給他留,簡直是要他的命。
說收拾,說懲罰,可哪一次他是動了真格的,蘇沫倒好,平時不聲不響,上來就真刀真槍往他胸口裡捅。
顧望來射擊室找他,說酒會開始了。周千乘摸一把臉,站起來和顧望往外走。
酒會進行到最後一項拍賣環節,顧望看了幾眼周千乘,見他絲毫沒有去叫蘇沫下來的意思,又聯想到之前他在射擊室發泄情緒,便知道這兩人又出事了。
坐在旁邊的周入淮看不下去。他本來已對蘇沫很不滿,這下更不悅,便要安排人去叫對方下樓。
周千乘制止道:「不用,他身體不舒服。」
周入淮蹙眉,不過當著眾多賓客的面,他不好追問。
壓軸拍品是一顆超過十克拉的粉色海螺珠,帶著獨特的火焰紋,甫一亮相便引來台下一片讚嘆聲。競拍者紛紛舉牌,價格一路走高。
顧望發現周千乘全程都心不在焉,他很少在正經社交場合這樣,旁邊有人過來攀談他也屢屢走神。直到這顆罕見的海螺珠亮相,周千乘面色終於有了一點變化。
果不其然,這顆海螺珠最終被周千乘用八位數高價拍下來。
周千乘上台做致辭,手裡拿著那顆海螺珠,極珍惜的樣子。
「我拍下這顆海螺珠,是要送給我愛人。」周千乘一句官方的場面話也沒有,上來就直接切入重點——他在公開場合從不談私事,是以甫一說起自己深居簡出的omega,眾人還不太適應。
「我愛人是很優秀的omega,為人善良正直。他致力於心理學研究,希望為更多遭受痛苦和困難的人提供幫助。我很佩服他,當然也很愛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