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趁著中午陽光好下樓取快遞,小花園裡積雪很厚,他把快遞盒子扔在路邊,進去踩雪玩。空氣中有一股很清冽的乾淨味道,遠處群山綿延,掛在枝丫間的霧凇蒼茫又奇幻。
他駐足看了好一會兒,踩著雪往回走。
沒走幾步,便看到路邊有人正彎腰撿他的快遞。那人埋著頭,看不清面容,蘇沫以為是保安或者值勤老師,趕緊小跑著過來:「是我的——」
剩下的話沒說完,隨著那人抬頭的動作,生生咽了下去。
周千乘穿著很厚的黑色羽絨服,和身下的黑色輪椅融為一體。他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睛,腿上放著蘇沫的快遞盒子,手裡還拿著一個。
看到蘇沫過來,他摘了口罩,神色定了定,露出個拘謹的笑。
蘇沫停下腳步,站得遠遠的沒再往前走。他剛才跑動時圍巾散開了,頭上戴著一頂毛線帽,全身上下包裹得嚴實,露在外面的臉頰和嘴唇很紅,比身後的霧凇都要清澈幾分。
但神色是冷的。
「沫沫。」周千乘開口叫他的名字,操控著輪椅轉過來,和蘇沫面對面。
儘管已經距離很遠,但蘇沫在輪椅轉過來的同時仍然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問:「你來幹什麼?」
「你別怕,」周千乘抿了抿唇,「我……來看看你。」
「我很好,不用看。」蘇沫避開周千乘視線。
這大半年他過得挺好,幾乎快要忘掉之前的人和事,就算齊顏提起周千乘的近況和病情時,蘇沫覺得哽在心底的那根刺已沒那麼疼了。或許再過幾年,他能完全好起來也說不定。
可如今這人又突然出現在這裡,是真的不想放過他嗎?
蘇沫心裡很亂,垂在身旁的手指蜷起又伸開,每一處肢體語言都寫滿抗拒和焦慮。
周千乘看到了,眼底閃過灼痛。
「我來沒有別的意思,不是你想的那樣,」周千乘有些著急地解釋,「你就當我是個普通認識的人,我只是來看看你,就像朋友之間見個面。」
蘇沫在原地站了幾秒鐘,突然扭頭往外走。他沒回小路,就直接踩著積雪在花園裡走,步子邁得很大,圍巾掉在地上都沒撿。
周千乘急急忙忙操控輪椅去追他,快遞盒子沒拿住,從腿上全都掉下來,他手忙腳亂去撿,最後乾脆拉開羽絨服拉鏈,將那些沾滿雪和灰塵的盒子都攏在懷裡。走了兩步想起來旁邊行李箱還沒拿,又騰出手去拉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