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助理、保鏢,一個跟著的人都沒有,周千乘就一個人坐著輪椅扛著行李箱來了第四區?蘇沫打死都不信。
「他們不知道。沫沫,我就待一晚,就一晚,現在實在沒地方能去了。」
救助中心建在山腳,挺偏僻的,周邊沒有酒店,年假期間也不好叫車。周千乘看準了蘇沫不會不管他,擺明今晚要留宿。
他說著,一隻手放在腿上,用力揉了幾下。在外面凍了這麼久,沒傷的那條腿都快沒知覺了,他揉兩下便停下,像是怕蘇沫看到。但他動作那麼大,蘇沫不可能看不到。
蘇沫簡直無語:「你沒工作嗎?」
「放年假了。」
「你這樣子做給誰看。」
「不是故意的,」周千乘被說得尷尬,但還是解釋道,「大家都要過年的嘛,放下我,飛機就回去了。」
「那你怎麼過來的這裡?」
「網約車。」
「你!」蘇沫咬著牙齒,說了句難聽的,「你這樣出門,也不怕遭報復。」
周千乘聽到這話倒是有點開心:「沒事,大過年的,沒人在乎我。再說我戴了帽子口罩,現在還是個殘疾人,認不出來。」
一陣風吹來,周千乘凍得發抖,話也說不利索,只是深深地看著蘇沫。
「你明天就走。」蘇沫說。他只好妥協,總不能真看著周千乘凍死在這裡。
「好。」周千乘點點頭,「我明天給顧望打電話,讓他安排人來接我。」
「現在打。」
周千乘掏出手機,只是很不幸的,手機沒電了。他敲了兩下屏幕,又去看蘇沫。
在外面凍了半天,再好的身體都要垮,遑論周千乘還是個病號。蘇沫沒再說什麼,打開單元門,站在門後,轉過臉。
這個放行的訊號讓周千乘欣喜若狂,但他面上波瀾不驚,操控著輪椅從旁邊的無障礙通道進入大廳。
蘇沫按下電梯按鈕,周千乘突然想到行李箱還落在外面,又要操控著輪椅掉頭。
蘇沫先他一步,已經走了出去。
也不知道行李箱裡放了什麼東西,死沉死沉的,蘇沫先是想提上台階,試了試提不動,只好從旁邊輪椅通道往上推。
周千乘趕緊滑著輪椅到門口,從蘇沫手裡接過行李箱,隔著幾級台階將箱子提上來,然後還想伸手拉蘇沫。蘇沫躲開,沒讓他碰到自己,恨恨地進了大廳。
真不知道一個快要凍僵的殘疾人為什麼還這麼大力。蘇沫有一瞬間覺得自己不該下來。
折騰好一會兒,人和行李箱總算都進了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