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顏微微皺著眉毛,不太贊同的樣子:「話雖這麼說,但周總長這個控制欲,別看現在情緒穩定,要是知道你去雲城,指不定瘋成什麼樣。」
蘇沫拿過筆,一筆一划在表格上填上自己的名字和身份信息,應急電話那裡,他想了想,填了穆夕的號碼。
「這一年,除了你們,沒人盯著我吧。」蘇沫邊填表邊問。
齊顏訕笑一聲,蘇沫既然都知道,她也沒隱瞞。
「一開始是有人偷偷跟著你的,後來怕你發現,人便撤了,周總長又來托我跟何遲幫襯著點。你要是在第四區地盤上有個好歹,我們可擔待不起,就和陳主任說了聲,讓他照顧著。你不怎麼出門,作息規律,省心得很呢。」
蘇沫站起來,將材料收拾好放進文件袋裡,沒就這個話題談下去。齊顏也適可而止。
蘇沫要往前走,不會回頭看,也不會沉溺於過去不可自拔,這一點很讓齊顏欽佩。作為一個嚴重的PTSD患者,蘇沫一直在努力自救和助人。
他剛來的時候,作為少數幾個了解他身份背景的人之一,救助中心的陳主任並不看好他,甚至以為蘇沫是那種豪門出走來體驗生活的金絲雀,出來工作只是人家夫夫play的一環。直到蘇沫漸漸展現出嚴謹的專業素養和耐心,甚至對來求助的omega和孩子傾盡所能,才慢慢對他改觀。**果然,周千乘在蘇沫調令下來當天就找過來。
他撥了視頻電話,蘇沫接通後將手機放在支架上,繼續埋頭做雲城救助中心的數據分析和資料整理。
周千乘下頜線繃得很緊,隔著屏幕都感覺到低氣壓。蘇沫不理他,兀自做自己的事,既然那麼不忿和生氣,那就憋著好了。
兩人誰也沒開口,蘇沫手裡的紙張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在空曠的寂靜里有種詭異的質感。
最後還是周千乘憋不住。他打電話過來,其實沒想好說什麼,就是腦子一熱火氣一上來,什麼理智都顧不上了,只想告訴蘇沫雲城那種地方不能去。
這會兒被這麼一晾,倒是清醒點了。此一時彼一時,蘇沫遠在他夠不著的地方不說,從身份上也不是他周千乘能隨意左右和置喙的。
「沫沫,雲城太危險了。」周千乘鬆了鬆氣息,儘量讓自己語調平穩,語言和表情都是商量的意思,沒有往常那種不容置疑和討厭的說教。
「我知道。」蘇沫將材料放進文件夾,在書籤上寫清序號,輕描淡寫地回答。
雲城是新聯盟國北部邊境的一個小城市,地理位置特殊,夾在兩個常年戰亂的獨立區中間,近兩年來已經發生過大大小小十幾次暴亂事件,每次都需要新聯盟國軍部高層坐鎮平亂,這幾次去的都是傅言歸。時政新聞里常有市區爆炸、電纜基站損毀、糧食藥品供應不足的報導。
周千乘揮出的組合拳全都打在棉花上,太陽穴脹痛,眼眶也疼,偏偏面上還要一派和顏悅色地勸。
不過在他的人生中多數時間是發號施令,好言相勸的經驗少得可憐,憋半天也只能想出一句「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