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千乘眼睛盯著他,輪椅又往前滑動,一直到走廊上,幾乎要抵上蘇沫的腿。這距離太近了,但蘇沫完全沒意識到這超出了合理的社交範圍,人看著迷迷糊糊的,遠沒有白天清醒時的戒備和冷靜。
這樣的蘇沫簡直讓周千乘喜歡得發瘋。
瘋子努力克制著,勸告自己要忍耐,要示弱,要讓步,才能讓獵物一點點放鬆警惕,心甘情願回到自己身邊。然後打造一個精美的、無懈可擊的、巨大到無法被察覺邊界的牢籠,永永遠遠將人困在裡面,永永遠遠只屬於自己一個人。
這樣的蘇沫,周千乘在這一刻想,若能放手,還不如殺了自己來得容易。
「忘記關門了。」周千乘仰著臉看蘇沫,如果蘇沫再清醒一點,就能看出周千乘眼底洶湧的愛欲。
「哦……」蘇沫反應了一會兒,說,「那你記得關,雖然沒小偷,但不安全。」
說罷他打個哈欠,視線更迷糊起來。
他聽見周千乘聲音很啞地說了一聲「好」,便點點頭:「嗯,那我繼續睡了。」
然後關上門,重新撲到床上。
第二天早上,蘇沫敏銳地發現周千乘有點不太對勁,目光總往他臉上看,灼熱,赤裸。吃著早飯,他還突然伸手過來,指腹在蘇沫嘴角擦了一下,然後很自然地說「有粒芝麻」。
蘇沫覺得他在撩人,但沒證據,總不能因為一粒芝麻翻臉。
還好周千乘午飯時已恢復正常,蘇沫便沒再多想。
直到晚上,蘇沫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半夜又起來上廁所,鬼使神差的,他再次打開了門。
——對面的門竟和昨晚一樣半開著。
周千乘躺在單人床上,閉著眼,睡得很熟的樣子。房間內沒開夜燈,但因為沒拉遮光簾,月光從窗外灑進來,房間裡的布局一清二楚:輪椅放在床邊,手機在床頭充電,還有吃了一半的橘子放在書桌電腦旁。
難不成又忘了關門?蘇沫心裡想著,上前一步便要給他帶上門。
可幾乎是瞬間,周千乘突然睜開眼。
他猛地坐起來,嚇了蘇沫一跳。
「怎麼了?」周千乘急聲問,「哪裡不舒服?」
「……上廁所,看你沒關門,想給你關上。」
周千乘愣了兩秒鐘,回過神來,僵著的肩膀落了落,緩了一會兒才有些無奈地說:「沫沫,我從過來住,就沒關過門,怕你晚上有事,我好第一時間知道。」
「……」
「別說這樣睡不好,你要是給我關上門,我才真的睡不著。」
周千乘從小受過特殊訓練,再加上3S級信息素本就是高感知人群,稍有風吹草動便能察覺。音樂節襲擊事件之後,周千乘心裡總是不踏實,也睡不安穩,有時候夢見蘇沫在爆炸現場,有時候夢見蘇沫血淋淋站在山崖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