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沫——」周千乘還坐在輪椅上,一時忘了下來,等他操控著輪椅轉了幾圈,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被蘇沫識破了,沒必要繼續坐著了,便呼啦一聲從輪椅上站起來,一步跨到蘇沫跟前,擋住對方去路。
周千乘體量很高,一站起來頓時壓迫感十足。他擋在蘇沫跟前,忍著沒上手,全靠體型壓制,蘇沫一時進退不得。
「你看,就是你這種眼神。」周千乘看著蘇沫,「騙你是我不對,我原本想找個合適的時機告訴你,可你有時候還是會因為我稍微靠近一點就害怕,我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但自從我癱了,坐在輪椅上,你這種眼神就變了。」
恐懼變成平靜,平靜變成動容。更甚者,他在蘇沫眼裡看到了久違的心疼,雖然只有一點點,但已經讓周千乘欣喜若狂。
他相信,這心疼多一點,再多一點,他們的關係就會找到突破口,衝破蘇沫設置的堤壩閾值極限,然後量變轉化為質變,他們就能重新在一起。
「既然你不想,讓我坐一輩子輪椅有什麼難的。」
「你少給我扣帽子,我沒不想你站起來,你坐輪椅是你自己作弊,別什麼事都賴到我頭上。」
「我沒賴你,我怎麼捨得賴你。對,是我作弊,是我小人之心,是我這些心思上不得台面,我錯了,我以後絕不會再騙你了。」
「還想以後?」蘇沫冷笑一聲,「我跟周總長可沒有以後。」
「那就說現在,沫沫,你現在能消消火嗎?」
蘇沫別過臉,氣得呼吸都粗了,一想到因為腿傷帶來的那些愧疚感,又在愧疚感的驅使下收留他在第四區過年,如今還跑來雲城住下,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沒好氣地問:「你什麼時候好的?」
「其實沒有好,我一直在復健,正常走路和慢跑沒問題,但沒達到之前的運動水平。而且陰雨天真的會疼,這些沒騙你,你給我那些膏藥,貼了也很舒服。」
蘇沫不想聽周千乘廢話,很煩躁地揮手打斷他,換個說法又問:「在第四區過年的時候,能站起來了嗎?」
周千乘立刻說:「沒有。」
蘇沫投來疑惑的目光,周千乘趕緊解釋:「那時候有點感覺了,但還站不起來,只能坐輪椅。」
「粥粥生日宴呢?」
那時候有半年沒見,周千乘的說辭是一直在忙工作,也是那時候,坊間攻訐他的人最多。好多奇奇怪怪的政敵都冒出來對他指手畫腳,說第九區不需要一個殘廢區長,說的話難聽,做的事也難看。
周千乘頓了頓,低聲說:「可以了。」
「那些攻擊你的人……就隨意讓他們胡說?」蘇沫忍不住問,不過他問完就後悔了,他後來注意到那些聲音漸漸沒了,網上的一些負面消息也不見了。周千乘心狠手辣,用不找別人替他操心。
果然,周千乘說:「一直裝瘸,一方面是你的原因,另一方面,我想借著這事把那些人揪出來。」
蘇沫說:「然後一網打盡。」
果然,周千乘一點也不值得可憐。人家什麼事都辦完了,一點沒耽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