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多,他睡不著,常常躺在床上睜著眼睛。耳邊總是響起周雲際的哭喊聲。很奇怪,周雲際從未在他面前哭喊過,可他就是聽得見。夜晚掩蓋罪惡,他不知道周雲際今晚有沒有安眠,還是備受折磨。
他逼迫自己睡幾個小時,白天還有很多事情做,睡不好,他怕還沒救出周雲際,自己就先崩潰了。**7月15日下午兩點。
車隊陸續通過山腳下的公路,不少民眾自發組織等在道路兩側,隨著車隊到來發出歡呼,有的人已經開始自發搞起祭祀儀式。
車隊兩頭的警衛車輛再加上道路兩側的值守軍警共有百餘人,此次祭祀活動的安防級別為三級,雖然級別很高,但因為參與祭祀的群眾太多,反而利於趁亂行事。
顧望的計劃很簡單:聲東擊西。這次找來的僱傭兵武器還算精良,水平怎麼樣他已經顧不上驗證,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他原本也沒打算靠這些人成事,只要他們製造混亂就行了。
很快,煙霧彈和催淚彈四向炸開,整齊的隊伍和人群一下子亂了陣腳,嗆人的味道瀰漫,開始有人大聲呼救。僱傭兵們都集中到若萊總長車輛附近,舉著步槍揚天掃射,一時之間亂成一團。
周雲際乘坐的車很靠後,副駕上的保鏢回頭讓他趴在座位上別動,又囑咐司機檢查車門。車是防彈車,異常堅固,車廂內甚至搭載武器裝備。
司機正在車裡焦急四處張望,突然一個軍警過來敲車窗,車外煙霧瀰漫,那軍警一隻手捂著嘴,另一隻手指一指前方,司機按下一點車窗,聽見軍警大聲說:「前面堵住了,立刻往後退!」
司機左打方向盤,試圖往後倒車,這時車窗縫隙里伸出來一個黑洞洞的槍口,軍警捂在臉上的手鬆開,露出一雙殺意濃重的眼。
副駕上的保鏢試圖反抗,被顧望一槍打中肩膀昏了過去,司機嚇壞了,戰戰兢兢開了車門。顧望將人拖出來,一槍桿敲暈了,然後自己坐上駕駛座。
顧望回頭看了一眼周雲際,見他無礙便放了心:「雲際,我們走了。」
車子迎著煙霧後退,穿梭出人群和車隊,快速駛入主路。中間顧望停下車,打開副駕車門,將保鏢推下去,然後繼續疾馳。
周雲際全程一聲沒吭,坐在后座上死死抓住安全帶,車廂里血腥氣很重,還有讓人不停流眼淚的催淚彈味道。
「沒事,那兩人沒死,別怕。」
顧望邊開車邊從後視鏡里查看周雲際的狀態,他似乎還沒從突變中回過神來,等車子開上環海大道,才像是清醒過來一般,一隻手往前伸,輕輕摸了摸駕駛座後背,喃喃喊了一聲「顧望哥」。
車子停在一處廢棄碼頭,顧望將周雲際抱出來,攬著他往下走,拐過一處視覺盲區,周雲際看到隱蔽處停著一輛淺灰色軍用巡邏艇。
顧望跳上快艇,將周雲際接下來,安頓在船艙內,給他套上救生設備,然後轉回駕駛艙,啟動引擎。周雲際很乖地坐著,不聲不響,視線隨著顧望的身影轉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