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下,波光粼粼的河水如一條婀娜的彩帶,對岸是一望無際的油菜花田,綿延出一片金燦燦的花海。
她扭頭對耶律彥道:「我肚子疼。」
他正在奇怪,一向活潑好動的她怎麼沉默了一路,原來是身子不舒服。
他調侃道:「你不是大夫麼?」
她還在生他的氣,賭氣回了一句:「大夫也會生病,這有什麼稀奇。」
又過了一會兒,她道:「我想方便一下。」
他勒住了韁繩,停下來。
慕容雪躍下馬,徑直朝著河邊的樹林走去。
耶律彥坐在馬上,遠遠看著那個嬌小窈窕的身影隱在綠草矮樹中。他本想靠近些,但又覺得不大妥當,再說她的包袱還在他手中,身無分文,又沒有馬匹,諒她也不會再生什麼枝蔓。
可惜,他低估了慕容雪的膽子。
借著矮樹叢的掩護,她彎腰朝著河邊跑去,春日的河水還很刺骨,可是想想將來的悽慘,她一咬牙便踏進了河水中,寧陵河水源自城裡的浣花溪水,又淺又窄,水清至底。她飛快地趟過河,對岸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油菜花地,此刻正開的燦爛無比,她彎著腰身,一頭鑽進齊胸高的油菜花地里,往深處躲去。
她不知道自己能有幾分勝算,但她知道,這是她最後的一次逃跑機會。等進了宜縣,和那些秀女們一起進京,便會有很多宿衛隨從,她再也沒有機會能夠逃離了。想到那黑暗悽慘的未來,那個荒淫好色的老皇帝,她渾身充滿了不屈不饒的戰鬥力。
耶律彥等了會兒,不見人回來,便打馬過去,往矮樹叢中草草看了一眼,裡面並沒有人,當即氣得劍眉倒豎。她果然是又跑了。
他手裡吹了聲呼哨,立刻,袁承烈和張攏跟了過來。
「你們分頭沿著河岸去找。」
袁承烈心裡極其佩服慕容雪的不屈不饒,而張攏卻是頭疼不已,這位慕容姑娘可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兩人分別一左一右沿著河岸去找人。耶律彥手握長鞭,放眼四眺。她沒有騎馬,靠著自己的一雙腳,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能跑到哪兒去。會不會淌水過河,進到了油菜花地?他眯起眼眸,看著對岸那一片浩瀚的花海。中午的陽光下,一片金燦燦的黃,如鋪天蓋地的錦緞,微風過處,花海起伏。
慕容雪在油菜花地里不敢起身快跑,彎著腰蹲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朝著油菜花地的深處躲去。此刻她已經豁出去了,能躲一時是一時,那怕有一絲逃脫的機會,她都要豁出去嘗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