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著了涼受了風寒,必定又是一場麻煩。他從腰間解下一個細口扁壺,塞進她口中灌了她幾口酒驅寒。
慕容雪猝不及防,被嗆得一邊咳嗽一邊飆淚。喉嚨間辣辣的的燒起火來,一直竄到心裡,點燃了她已經忍到極致的委屈。於是就勢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哭了起來。她長這麼大,都沒受過這麼多的苦,丟過這麼大的人,搞得這麼髒兮兮,總之,生平最狼狽落魄的樣子,都一一被他看在眼裡,簡直讓她的自尊心碎成了渣渣。
他想看看她到底能有多少眼淚,能哭出一壺不能?不想,還真是小看她了。
她想反正已經很狼狽了,再哭一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總不能把痛苦都憋在心裡把自己憋壞了。抱著這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她足足一路哭到宜縣。
等她不哭了,他腦子裡還是嚶嚶嚶的一片聲音,真是佩服。
到了城門外,他將她的包袱打開,拿出一件衣衫將她從頭到腳裹住了。
慕容雪張牙舞爪地反抗,「你要幹嘛?」
「秀女們已經上路,為了避免走漏風聲,對外只說你病重晚上路兩天。所以不得叫人瞧見你此刻還在街上晃蕩,懂麼?」
慕容雪嗯了一聲。
「承烈,你去買些糕點和水果,張攏,你去秦之昂那裡將馬車趕過來。」
不多時,張攏趕過來一輛馬車,耶律彥將慕容雪扔進馬車,又將她的包袱扔了進去,道:「換上乾衣服。」
慕容雪打開包袱,拿出一件衣服換上。可惜卻沒帶鞋襪,濕漉漉的鞋襪裹在腳上十分難受,她索性脫了下來,光著腳。
耶律彥正欲鬆一口氣,突然聽見車廂里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嚎啕,忙挑開了帘子。
只見裡面的慕容雪光著一雙腳丫,剛剛止住的眼淚忽然又開了閘,一臉的大江大河。
他瞬間頭都大了,忙問:「怎麼了?」
「我的腳。」她哭得眼睛都腫了,「你看,都泡皺巴了。」
「......」他無語地將帘子放下,痛苦地揉了揉眉心。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玩意做的......
車廂里的哭聲終於停住了。
這時,袁承烈買了一大包糕點水果回來,遞給耶律彥。
「王爺餓了,先吃點東西再上路吧。」
耶律彥接過來,拿出幾塊遞給袁承烈和張攏,然後上了馬車。
怪不得她不哭了,原是睡著了。
他舒了口氣,坐在車廂的另一側,先吃了幾顆桑葚,然後拿起一塊糕點。這江南風味的糕點吃上去口感極好,就是對他來說,稍稍有些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