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她走到了客舍青,裡面傳來倩兒的笑聲,她停住步子,從虛掩的門裡,看到沈幽心站在樹下,正在摘桂花,即將做新嫁娘的她,笑容璀璨,人比花嬌。
她即將嫁給自己喜歡的人,而那個人也深愛她,為了娶她,豁出性命在戰場上廝殺,只為了得到能娶她的資格。
她何其有幸,能得此良人。
而自己呢?短短數月,幾乎將一生眼淚流盡。
回到梅館,丁香和佩蘭正在晾曬衣被。她痴痴的站著看,心想,其實沒有心愛的人,也不是一件壞事,這樣活得**自在,一顰一笑全為了自己。
可是,自己的自己去了哪兒呢?
回眸看去,自信驕傲無憂無慮的慕容雪早已遺失在一味酒樓,那時不過是多看了他一眼,從此便萬劫不復。
「小姐你回來了。」丁香看見她,忙迎了過來。
「小姐你的臉色不大好,就坐在這兒曬會兒太陽吧。」佩蘭將玫瑰椅搬了出來,放在木廊上。
慕容雪坐在哪兒,看著鏡湖中的亭子,整整看了一個下午。
日暮時分,耶律彥居然來了梅館。
丁香雖然不喜歡他,但見到他卻是異常的欣喜,畢竟慕容雪已經嫁給了他,後半生的依靠只有他,若是失了他的寵愛,在這王府里可謂是舉步維艱。
慕容雪正在用飯,聽見耶律彥來的消息,怔了怔,放下筷子站起身來。
耶律彥停住步子,看著她。幾天不見,她消瘦了許多,猶記得第一面見到她的時候,她是圓潤的瓜子臉,眼睛神采飛揚,如今臉蛋瘦得巴掌大小,目光安靜的如同一潭湖水。
他拉開凳子坐下,自然而然地說了一句:「吃飯也不等我。」
她心裡一酸,這句話多像一個晚歸的丈夫對妻子溫柔的抱怨,可是,她不是他的妻子,這裡不是他的唯一歸處,他或許來,或許不來,她沒有資格去過問,唯一能做的便是等待。想到漫長一生都是如此,她幾乎心酸的想要落淚。
佩蘭立刻添了一副碗筷上來,丁香盛了一碗米飯。
耶律彥嘗了一口清蒸魚,蹙了蹙眉道:「不是你做的?」
慕容雪點頭:「是廚子做的。」
耶律彥知道她沒心思做菜,頓了頓道:「聘禮的單子我看了,辦的很好。」
慕容雪驚詫地看著他,印象中,好像這是他第一次誇獎她。放在以前,她一定會歡喜的跳起來,可是,現在,她已經沒了力氣。
「聘禮備好了,將禮單和東西交給謝直,幽心的嫁妝你也替她備著些。」
慕容雪答了聲好,再無一句話,默默地將碗裡的飯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