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正色道:「我想離開京城,這裡不適合我。」
「你當初嫁我的時候,怎麼沒這樣說過?」
她嘴裡發苦,嘆道:「當時不覺得,如今才知道。」
「太晚了,你自己也說過,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我是說過,但現在我已經不是王爺的側妃,所以,請王爺別再阻攔我離開京城。」
慕容雪迎著他的目光,一張精緻美麗的小臉上,布滿了倔強而決絕的表情,恍然讓耶律彥看見了油菜花地里的慕容雪,那時她也是這樣看著他,渾然不怕。
他幾乎要忘記了這樣的慕容雪,因為她自從嫁過來之後便對他百依百順,每日看他眼色行事,處處討他歡心,溫柔和順,乖巧聽話,便是受了氣也從不敢發脾氣,只會默默流淚,忍氣吞聲。於是他便被她委曲求全,溫柔聽話的模樣迷惑,忘記了她曾經是如何的果敢倔強,如何的勇猛剛烈。
慕容雪越過他的身邊,朝著楓林走去。看著她湖藍色的背影,他不禁咬牙,這小小的身體到底是什麼做的,倔強起來,簡直讓人頭疼。說放下就放下,還真當他是只蝦麼?
耶律彥掛著一臉寒霜回到王府,夜晚,守在隱濤閣門口的張攏便聽見書房裡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張攏不由暗暗佩服慕容雪,居然能讓一向淡定的耶律彥如此失控的大發脾氣。
對這位慕容側妃,他由開始的頭疼,變為後來的佩服。甚至私心裡大不敬的想過,若是有這一位貌若天仙又溫柔嫻淑的妻子,每日給自己做不同的精美菜餚,該是如何的幸福。特別是耶律彥離京的那一天,慕容雪在酒樓上手揮綠綢為耶律彥送行的那一幕,差點讓他熱淚盈眶。心裡真恨,為什麼老天不給他這樣一個愛自己愛的死去活來的女人。可就在他嫉妒的眼綠的時候,突然慕容雪離開王府,還要離開京城,這個轉折可真是比話本里的故事還要離奇,就像是聽曲子正聽到勁頭上,突然一個音拔高到了雲霄,弦卻斷了。
耶律彥也是這種感覺,他盯著桌上的壽餅,難以相信她居然說斷就斷,說走就走。一個人的感情怎麼可能一夜之間就斷絕,他難以置信,尤其是她曾經那樣地愛他。
一旁的錦盒裡放著玉娉婷今日特意送來的一件禮物,他根本看都沒看。因為他知道,玉娉婷不可能比慕容雪的禮物更珍貴,這個世上,大約再也不會有人會比慕容雪對他更用心。突然意識到這點,好像有個重物隔空襲來,重重地撞到了他的胸口上。
翌日一早木管家便來了。
慕容雪現在一見到昭陽王府的人,便有點緊張,擔心耶律彥又出什麼不講理的招數。
「夫人。」木管家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禮,說道:「王爺將城東的一家藥鋪買了下來,送給慕容老爺。」說著,將一張木盒遞了過來,:「這裡頭是房契和藥鋪貨單,還有傭人的賣身契。」
慕容雪又是一怔,他到底要做什麼?
慕容麟聞訊也從屋裡走了出來,對木管家道:「請老人家回去轉告王爺,多謝他的好意,但這禮物實在太貴重,我不能接受。」
木管家露出為難的神色,「王爺說了,慕容老爺若是不肯收下,便叫老奴直接卷著鋪蓋回家,不必再回王府當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