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店之初,耶律彥也經常來問問店裡的情況,不過慕容雪覺得他是來監督自己是不是和許澤待得時間太長,走得太近。所以便刻意和許澤保持距離,在店裡待上片刻便離去,免得耶律彥又生事端。
時間一長,耶律彥也就放了心。這樣也好,她開飯店忙著掙錢,也就不會生了離京之心。他最怕的就是她像以前那樣,豁出一切不管不顧逃離,那怕拼個魚死網破也在所不惜。
他實在是分、身乏術再去追她,因為和玉娉婷的婚事已經就在眼前。
慕容雪聽到這個消息,還是從裴簡的口中。四門提督要去參見昭陽王的婚禮,和手下提了一句送什麼禮物為好,恰好被一旁的裴簡聽到。
裴簡輪休回到家裡,便將這個消息告知了慕容雪。
慕容雪猛然一怔,過了片刻,仿佛從夢裡醒來一般,露出笑道:「好啊,恭喜他。」她沙啞的聲音連著喝藥已經好了許多,但這一句恭喜卻像是摻了沉甸甸的河沙。
這個結果早就知道了,就像是宣判刑期的日子,每一日都備受煎熬地等著,今日終於等到了。她真是高興,高興的都快要掉下淚來。
「我們晚上喝酒慶賀吧。」
很巧,這一晚,許澤也來了。已是冬日,四人圍爐而坐。
裴簡許久不曾回來,面對佳肴美酒,忍不住大快朵頤。
慕容麟也很高興,耶律彥娶親,應該就不會阻攔他們離開京城,等開了春,便可以回江南老家了。
幾人說說笑笑,將一壇酒悉數喝完。許澤或許天生就是海量,雖然才開始喝酒,如今卻是半壇都不在話下。
裴簡和慕容麟都已醉倒,慕容雪將許澤送到院門外。不知何時,天上飄起了紛紛揚揚的細雪,柳絮一般。
院門口的一盞風燈,映照著稀寥飄忽的細雪,幾乎看不見是怎麼融化在人的肩上,就像是人的感情,不知怎麼就投放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慕容雪像是一朵俏立在柳絮中的海棠花,容色嬌艷,神采飛揚,紅潤的櫻唇,彎出一朵明艷照人的笑。
許澤卻看著她,柔聲道:「阿雪,你今日不高興。」
慕容雪一怔,轉瞬嫣然一笑:「怎麼會呢,我今天很高興。」
「你若有心事,我願意分擔。」燈光下,他眼睛明銳犀利,仿佛要看透她的心事。
慕容雪心裡驀然一動,笑容卻越發明媚開朗,「多謝,我的確沒有心事。」
許澤笑了笑,俊美的眉目在夜雪中無比的清朗,他伸開手,托住一掌的落雪,柔聲道:「我很喜歡雪。」
慕容雪匆匆道了一句「許公子慢走」,便飛快關上門,仿佛再晚一刻,他就要說出更直白的話。
白雪卻嫌春、色晚,故穿庭樹作飛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