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問道:「後悔什麼?」
「我本想和你談離京之事,你若是不想,」慕容雪一聽,立刻提起裙子登上馬車,坐在他對面,激動的問道:「王爺是同意我們離開京城嗎?」她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明眸燦燦生輝。
咫尺之間,耶律彥聞見了她身上獨有的芬芳,一股似蘭非蘭的清香。他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看她眼中渴望熱切的光芒,原來是真的一刻都不想留在京城,一點都不想見到他,果然豪爽利落,放手之後,毫無一點眷戀。
他心裡自嘲,比她一比,自己倒顯得婆婆媽媽,優柔寡斷。
慕容雪覺得他的目光越來越冷,方才看她時,眼中猶有火光,而現在只余灰燼。
他漠然道:「你若是想回江南,便走吧。」
「當真?」慕容雪驚喜萬分,情不自禁跳起來,結果一下子碰了頭,她哎呀一聲,正要捂住頭,卻有一隻手比她更快的放在了她的頭頂,那如雲的秀髮,在他掌心裡如絲緞一般柔滑。
她下意識地立刻避開了他的手,想要跳下馬車。
他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臂,不甘道:「你就這樣走?」
慕容雪回眸,明瑩澄澈的眼眸靜靜的看著他,「我一直都視你為救命恩人,所以我從未後悔付出一切,只當是報恩。你若心有不甘,只當是我辜負。從此之後,天各一方,我會在江南遙祝王爺諸事順遂。」
「辜負,你也知是辜負,」他一字一頓,犀利的目光,仿佛要刺破她身上的盔甲,她的眼眶有些熱,鼻端也有些酸,最後看了他一眼,只當是永別。然後扭頭便下了馬車,頭也不回的疾步離去。
耶律彥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背影,他已經考慮了整整兩日,也已經做了決斷,但真的到了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竟還是猶豫不決。倒不如她乾脆利落,抽刀斷水毫不拖沓。
看著那一抹豆綠色漸行漸遠,如一抹春光消失在寒冬的街頭,他沉聲道:「回府。」
張攏替他放下帘子,不敢看他的臉色,眼角餘光里,掃見他緊握的拳頭,手背上青筋凸顯。
既然她不肯回頭,既然她已經放下,他又何必苦苦糾纏,既然她已經嚮往著江南的春天,他何必苦守這京城的冬。從此天各一方罷了,就當是沒有過這個人,沒有動過心。
可是,為何胸口猶如萬箭穿心?——
☆、58
慕容雪高高興興的到了店裡,將蜜餞給了許澤。
許澤見她一臉喜色,便問:「何事這般歡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