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香和佩蘭神色劇變,轉身便跑了上去。
後山的一叢松樹下,裴簡凍得臉色發白,在地上跺腳。
慕容雪前些天給他送的糕點裡,夾了一封密信,讓他帶一套男裝,牽一匹馬過來等人,且不能告知任何人,包括她爹。
他猜了好幾天,都猜不到慕容雪讓他等的是誰。但既然慕容雪行事如此謹慎神秘,定是有難言之隱,於是他便一早候在這裡,已經足足等了一個時辰。
身後的山路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跑了過來。
裴簡一扭頭,險些沒把眼珠驚到地上。
「阿雪!」
慕容雪氣喘吁吁地跑到他跟前,開口便問:「衣服呢?」
裴簡將包袱遞給她,發現她手中拿了一個牛皮囊,手上還沾著血跡,急忙道:「你受了傷?」
「不是血,是染料。」慕容雪將包袱里的一件男式外袍展開,套在緊身獵裝的外面,然後將頭髮挽了一個髮髻,插上一根烏木簪,頓時成了一個清俊少年。
裴簡目瞪口呆的看著她,「阿雪,你這是要做什麼?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兒?」
慕容雪翻身上馬,對他道:「邊走邊說,上馬。」
裴簡木呆呆地上了馬,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你是要逃跑?」
慕容雪回眸道:「對,現在昭陽王側妃已經跌落山崖,落入怨江,生死不明。」她雙眸熠熠,身上仿佛有一圈讓人無法靠近的光。
裴簡驚詫地咽了口唾沫,恍然間,好似見到了當年那個拉著自己私奔的慕容雪。
逆著光,她端坐在馬上,對他抱拳一笑:「多謝表哥幫忙,此事就當是一場夢。不要對任何人說,連夢話都不要說。從此,世上再沒有慕容雪這個人。丁香佩蘭請你多照顧,山水有相逢,我們後會有期。」
說罷,揚手一拍馬臀。
風從臉頰吹過,將她的眼淚吹散在寒風裡。她在心裡默默念了一聲耶律彥的名字,與他告別。從此海角天涯,再無相見之期,祝君萬事順遂,平安康健。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釋然寂然的微笑,絕塵而去。
裴簡呆呆地看著那青色身影,漸成一個黑點,許久都沒回過神來,這一幕究竟是夢還是真?
耶律彥從玄武門出來,耳邊依舊是無數的朝賀聲,蟄伏數年,韜光隱晦,終於等到了他想要的太子之位。無數人嚮往的皇位,已經咫尺之間,唾手可得。
看著宮門外的萬里長空,他唇邊溢出一抹清逸俊朗的笑容。錦繡江山一定會在他手下海晏河清,風調雨順,他一定會做個萬民敬仰四方來朝的明君聖主,給百姓一個太平盛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