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長舒了口氣,雙手合十虔誠地說道:「菩薩保佑,終於找到你了。」他撫了撫胸口,道:「說來話長,我一路狂奔,累的半死不活,求小蘇公子賞我一口水喝,再容我慢慢道來。」
慕容雪給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許澤一口飲盡,笑嘻嘻地放下杯子道:「說起來一切都要感謝丁香。」
「丁香?」慕容雪驚詫地瞪圓了眼睛,怎麼都想不到是她,她還以為是裴簡泄露了機密。
許澤笑嘻嘻道:「你在神威鏢局放了一千兩定錢,丁香心想你人已不在,自然那鏢也就不保了,於是去鏢局找那沈老爺子要錢。沈老爺子自然不給,於是丁香便來找我撐腰,前去討債。巧極了,沈老爺子和我師父是莫逆之交。一見到我,自然實情以告。我曾在歸坡附近找了三天,總覺得你不一定是落入了江中,所以,聽到蘇歸這個名字,便隱隱覺得可能是你,又聽沈老爺子描述了你的相貌,便有七八分的把握,當即快馬加鞭地趕來,果然是你。」
許澤一口氣說完,又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然後,一瞬不瞬地看著慕容雪傻笑,仿佛是撿到了天大的寶貝。
慕容雪聽到這些,頓時擔心地問道:「那,丁香會不會將此事告訴耶律彥?」既然許澤能猜到,那耶律彥或許也會猜到。她後悔當初應該多交代丁香幾句,真是百密一疏,這丫頭從小就窮怕了,在財物上最是節儉,自己以往心情不好的時候,若是撕布發泄一下,她都心疼的幾乎吐血而亡。
許澤笑著道:「我給了丁香一千兩銀子,說是沈老爺子退得定錢。她自然也就不會再追究此事。你放心,我叮囑過她,此事決不可讓第二人知曉。」
慕容雪這才放心。但心裡總覺得還有點不妥當,會不會耶律彥派人跟著丁香?他以前也曾做過這樣的事情,丁香去給裴簡送糕點,給許澤送補品,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這一次會不會派人跟著,發現丁香去了鏢局?找過許澤?
轉念一想,當初他派人跟著丁香是因為成熙王曾經抓過她們,所以派人保護,如今成熙王已經去了封地,他也被立為儲君,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再派人保護丁香,而且自己已經「死了」,他應該不會再去關注丁香的動向。
許澤仔仔細細打量著慕容雪。即便是在屋子裡,她也依舊帶著圍巾帽子,又因為裡面穿著緊身獵裝,外面套了一件寬鬆的棉袍,身材也裹得嚴嚴實實,絲毫沒有一絲破綻,就是個清逸俊俏的少年。
他不由笑了:「別說,你這一打扮還真像個少年,世上最好看的少年。」
慕容雪微微有些窘,低頭不說話。
屋子裡靜默下來,氣氛莫名有些尷尬。她做夢都沒想到許澤會追過來,一時間心裡很紛亂,想馬上開口讓他走,但看著他那歡喜而疲倦的笑臉,她實在不忍心。
他這一路日夜兼程才會趕上來,青色的下巴上參差不齊的留著尚未刮乾淨的鬍渣。
這份心意,讓她感動,也讓她很沉重。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但經歷了上一回的事情,她覺得自己不能接受這份感情,不能連累他。
當斷即斷,不能給他希望,可是該怎麼說呢?她從未覺得拒絕一個人會有如此艱難不忍,話語就在喉間涌動,卻難以出口。
許澤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為何不告訴我?」他斂了笑意,神色變得嚴肅認真,而且幽怨。
「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不想再連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