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雪見到秦樹,忙接過信箋,封口已開,顯然是被他看過,不覺心下稍安。可是抽出信來,入目就看見紙上大大一個紅叉,正叉在許澤的身上。
她臉色一變,莫非這是要殺他的意思?
她慌忙對秦樹道:「帶我去見皇上。」
秦樹露出為難之色:「皇上並未召見娘娘。」
「皇上在哪兒?」
「皇上此刻還在御書房。」
「帶我去御書房,我不為難你,絕不會硬闖。」
秦樹無奈,只好領著慕容雪出了懿德宮。與秦樹同來的兩名小太監在前面提了燈籠照路,佳音帶著幾名宮女,小心翼翼地跟在慕容雪的身後。
繞過宮牆,便是皇帝的乾明宮。
夜色中的宮殿,愈加的威嚴肅穆。
慕容雪停住了步子,看著月下的勤政殿。她曾經來過這裡,那時的趙真娘還是宮裡最有前途的淑妃娘娘,被老皇帝抱在膝上,而現在,她在何處?是在鴻恩寺,還是在冷宮?
人一旦到了這裡,命運便由不得自己。譬如此刻,勤政殿外的台基上每隔五步便站著一個帶刀侍衛,她想要見到耶律彥一面,如隔了千山萬水。其實,他不過距離她數丈之遙而已。
勤政殿東側的御書房,從福壽無疆的雕花木窗中透出來明亮的燭光,他就在裡面,卻不肯見她。
她曾經愛入骨血的一個人,如今恨她入骨。
時光從指縫間溜走,夜風拂面,料峭寒涼。是造化弄人,還是天意如此?
她不勝唏噓。
不大工夫,秦樹掀開了朱色繡錦棉簾,走下台基玉階,來到她跟前:「皇上讓娘娘回宮。」
「我在這裡等到皇上肯見我為止。」慕容雪不為所動,目光盯著那扇窗戶,神色倔強。
「娘娘,天色不早,風寒露重,娘娘還是回宮歇著吧,別著了涼。」
「我不走。」慕容雪的聲音沉靜而堅定。
秦樹又勸:「聖命不可違。娘娘還是回去吧。」
慕容雪索性沉默。
秦樹撓了撓頭,正發愁怎麼將德妃娘娘勸回去。這時,御膳房送宵夜的太監到了,將托盤送到他跟前:「秦公公,皇上的宵夜。」
秦樹正欲接過來。
站立一旁的慕容雪突然抬手一揮,將托盤上的宵夜打翻在地。
瓷碗碎在青磚上,萬籟無聲中,這一聲清脆而響亮的聲音,簡直將秦樹的心都快要嚇破了。
打翻皇上的宵夜,這是大逆不道的死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