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著一件豆綠色裙角繡金枝葡萄的宮裝,如一抹春天的新綠,清新靈秀,纖巧美麗。玉娉婷個子高挑,素來看不上那些體態嬌小的女子,但不得不說,如慕容雪這樣嬌俏靈巧的體態,確實惹人憐愛。
等慕容雪走上前施禮的時候,玉娉婷仔細打量著她,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慕容雪此番歸來,倒真的像是大病初癒的樣子,面色蒼白,神色黯然,不似以前在宮宴上見到的那樣張揚明艷,像是所有的光芒都收斂了起來。
「皇后娘娘萬福。」
「免禮。」玉娉婷意味深長地笑道:「德妃消息倒是很靈通麼?」
慕容雪不卑不亢回道:「方才懿德宮的宮女剛好從御花園經過,回宮後對我說起。」她聽到這個消息便匆匆趕來,並沒想到會遇見玉娉婷。
趙真娘低頭看見慕容雪,頓時如瀕死之人撿到了一根浮木,在摘星樓上喊道:「德妃娘娘,文昌公主是我所生,這後宮人人知曉,喬雪漪奪我公主,求德妃娘娘為我做主啊。」
趙真娘一聲縞素,那高樓上吹過來的湖風,將她的頭髮吹得四下翻飛,悽厲絕望如女鬼。
慕容雪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在宮裡見到她,她被老皇帝抱在膝蓋上,豐腴美麗,端莊大方。這後宮,將一個如此溫婉的女子變成了這樣的模樣。慕容雪心裡一陣難過,對她喊道:「你先下來。」
「我不能下去,我要見皇上,德妃娘娘,你都忘了嗎,當年我是怎麼幫你的,如今我有難,你就袖手旁觀不成?你難道忍心看著我母女分離,永無相見之日麼?」
趙真娘悽厲的哭喊,讓慕容雪哀傷而無力,她何嘗不想幫她,可是連她自己的家人都顧不上,連許澤都枉死。
她心裡一痛,仰頭之間,光芒刺痛了眼。
趙真娘哭喊道:「德妃娘娘,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當日若不是我求了先帝為你賜婚,你如何會有今日的榮華富貴?德妃娘娘,求你讓我見皇上一面,為我說情。」
玉娉婷冷眼旁觀,一時間倒也不叫人上去推趙真娘下樓了,反而好整以暇地看慕容雪出醜難過的樣子。
趙真娘的句句哭訴,讓慕容雪難過之極,她仰頭看著趙真娘道:「你先下來,我替你去求皇上。」
趙真娘哭道:「皇上不來見我,我便不下去。沒了公主,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慕容雪見狀,疾步便朝著勤政殿而去。
耶律彥下了朝,一眼便看見慕容雪正候在通往御書房的道旁。
他微微一怔,晨風料峭,她臉色蒼白,他想起了昨夜她滿懷恨意離去的模樣。
他隱隱有些後悔,但一想到她心裡有了別人,為了別人如此傷心欲絕,便覺得妒火中燒。難以克制。
慕容雪的目光里恨意消散,卻是一片平靜無波的漠然和疏離,仿佛他是個陌生人。這種眼神,比恨意更讓他覺得難受。
「皇上。」慕容雪跪在了地上。
耶律彥道:「起來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