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至少有四十多歲,仍舊是那張英俊惹眼的好相貌,卻顯得很是憔悴。
到也不是說有多麼老,而是瞧著沒什麼生氣,雙目無神,像一具行屍走肉。
謝期氣壞了,但這是個不受她控制的夢,下一刻,謝期就安靜了下來,她看到了謝朝,自己的大哥。
相比於她上輩子去世時,謝朝成熟了很多,留了一臉絡腮鬍,她險些沒認出來。
『陛下,您不應再繼續下去,就此停止吧。』
『阿鳶已經去了十五年,您該讓她入土為安,放過她吧。』
夢裡的這個蕭直,雙目無神,沒有一絲光亮,答非所問:『你恨朕嗎?』
他根本就沒等謝朝回答,自顧自的往下說:『你應該是恨朕的,朕的長子傷了你兒子,若非朕叫人散布謠言,你妻子也不會自盡而亡,阿鳶也不會動了胎氣而難產。』
謝朝面無表情:『您是皇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做臣子哪能怨恨君王。』
『你那妻子也去了十五年了吧,你也是個痴情人,我的阿鳶是一樣的,同一天先後失去妻兒與親妹,你應該很想殺了我。』
『我是很想殺你,如果你不是大梁的皇帝。』
蕭直古怪的笑著,忽然掏出一把刀,往手腕上插去,謝朝阻止了他,強行握住刀柄:『您瘋也瘋夠了!』
蕭直卻不理他,又從另一隻手上割了一刀,鮮血流到下面的白瓷碗中,蓄滿一碗。
有道童打扮的男孩兒接過那碗血,
他的身後,好幾個白衣道士,沾著那碗血,在地上畫出巨大的古怪法陣。
哪怕是夢中,謝期也看得寒氣直冒。
蕭直很古怪,這種隱忍中透著瘋狂的樣子,讓謝期害怕。
『十五年了,哪怕是夢中,阿鳶也沒來過,我真的,好想再見她一面。』
第72章 噩夢
『哪怕是幻覺也好, 我好想見見我的阿鳶,黃泉路那麼冷,我的阿鳶那麼嬌, 她是受不住的。』
對蕭直這種古怪又執拗的樣子受不了一樣, 謝朝忽然一拳砸向石案, 將石案掀翻裂開成了兩半:『陛下, 蕭直, 你若是當真這麼想見她,就去死好了,去陰曹地府陪我可憐的妹妹, 日日這樣折磨自己又折磨別人,你有完沒完。』
她的大哥居然敢這樣跟蕭直說話嗎?
明明他們兄妹之間, 謹慎求存,夾著尾巴做人的, 是她大哥謝朝才對。
可蕭直卻沒生氣,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就算你是阿鳶的兄長, 這樣質疑我,我也會生氣。』
他詭異的笑著:『你不懂,我想要見阿鳶,要與阿鳶恩恩愛愛活在這世上,百年好合, 子孫綿綿呢, 就算你是阿鳶的大哥,也不能阻止我。』
他瘋狂的樣子, 終於將謝朝嚇住。
『區區十年, 我與阿鳶只做了十年的夫妻,有一半的時間都在蹉跎, 你怎麼可能了解我……』
蕭直的眼睛亮了,不知透過什麼,他看到了謝期。
夢境中的謝期,真是嚇人,她在這個夢裡明明沒有形體,連個魂都不是,蕭直為什麼能看見她?
他對她伸出了手,奇詭的笑容,帶著深入骨髓的瘋狂和黑暗,讓謝期嚇得不斷後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