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幾日,便把我移駕九淵山吧,那裡距離皇陵也很近,我若去了安葬也方便。」
「是。」
蕭琰哈哈笑了兩聲。
蕭直覺得難受極了:「您就此不見阿鳶了嗎,把她獨自放在宮裡,您就……」
就不想她嗎?
「都到了這個時候,你居然還在念著我?你我雖是親人,卻也是情敵。」
的確是情敵,可無論哪輩子,皇叔都是他的領路人,縱然搶了阿鳶,他只怨恨自己沒本事,卻仍尊敬皇叔。
「你瞧我的樣子。」
蕭琰伸出手,細骨嶙峋,瘦的只剩一張皮掛在骨頭上:「人之臨死,哪還會美貌,我到了臨死,會不會丑的像一具骷髏,便別見了……」
幼年時,他拋下僕從偷跑出去,她為他摘木鳥,傷了腦袋,就此將他忘了。
多年後再見,她不會知道,自己是挑了多久的衣裳,才敢去見她。
她站在水塘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將她映的像是一朵嬌生生的水蓮,她初見他時,是不是也覺得他生的好看,繡紋的白衣裳,垂下的青色髮辮,像畫裡的神仙公子一樣。
他看見了,她那時在偷偷瞧他。
雖然他比不上裴境生的好,可他也很英俊啊,大家都說他生的像他親娘裕太后,長了一張江南水鄉般的臉。
這輩子,他怎能讓阿鳶,一想起她,就會想起他的神形枯槁,滿臉病容?
蕭琰閉上了眼。
他還有一封密信,終究能交到阿鳶手上,他的好皇侄啊,繼承了他的皇位,還要娶他的阿鳶,就讓他小小的報復他一下吧。
他身在情中,卻堪不破情愛,殊不知流沙攥的越緊漏下的便越快,想要得到什麼反而是得不到的。
他蕭琰對阿鳶越好,便越會被她銘記一生,阿鳶便越是不能愛上蕭直,傻皇侄,便讓他慢慢去明白吧。
蕭直欲言又止,終究一聲長嘆:「陛下移駕九淵山!」
謝期醒了,是在凰棲宮,太醫來給她診脈,說她沒什麼事,就是思慮過重,情緒激盪,導致昏了過去,吃一些安神的藥便好。
謝期想要出宮,卻被門口的金吾衛阻攔。
「你們要謀反嗎,居然敢阻攔本宮?」
然而侍衛們卻面無表情,也沒傷到她,將她阻攔了回來。
流霞將暴怒的謝期拉回宮內:「娘娘,您別跟他們生氣了,這當口,咱們能保護自己已經是萬幸,整個建章宮都被符陽王圍住。」
什麼?謝期呆住,一把拽住流霞的袖子:「阿續呢,阿續怎麼樣了?」
「小殿下沒事。」星兒打開後面的帘子,那孩子睡得正香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