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笑不得,随即小心地将她的头移靠在他的臂弯之间。之后,从郊外到皇宫、漫长的一个时辰,他就那么定定地、痴痴地看着她的睡容。
心里,五味俱全……
从得知自己身中盅毒到现在,他有过多少挣扎?他无数次想告诉她真相,可是,他实在开不了口!他不怕死,尽管舍不得。可是,因他的一时大意,却要让她承受所有的痛苦,他真的不忍心!
他宁愿她恨他,而不是一辈子活在丧偶之痛和沉重的追忆当中!
那些话,其实是双刃刀,伤了她,也痛了他!说一出口,他就体会出有多伤人!可是,如同出弦的箭,他已经无法回头……
他心里抱着一丝幻想:如果他的盅毒能解,如果他不死,他可以做任何事来挽回她的心!没想到,等待他的是她的悲壮死亡!
那一刻,他只觉天崩地裂,恨不得立刻随她同去!
那一刻,他真正明白:人生无常,珍惜眼前才最重要!
那一刻,他还明白:即使是死,也分无悔无憾和心有不甘两种!
幸好,她福大命大;幸好,有沈御风!
虽然沈御风是潜在的情敌,但他真的很感激他!
情敌?哼,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了!从今往后,他决不放手!就算死,他也要抓着她的手,记住她的脸,以便来世能找到她!
……
美美地睡了一觉,沈瑾伸着懒腰睁开眼睛。
这是哪?片刻的迷糊之后,她意识到:她已经回到她想回、又害怕回的皇宫!
“娘娘,您醒了?”
朝霞、晚霞忙过来伺候。
沈瑾突然想起,以前服侍她的几个宫女、太监都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正感伤着,身体落入熟悉的怀里。屋里只剩她和他。
“睡够了吗?”
若漓宠溺地问道。
她这一觉,整整睡了一下午!本想陪她一起睡的,可早上因得知她有身孕、匆匆去了郊外,以致没上早朝,因此他抽空去御书房处理了一些要事。
沈瑾没答话,嘴巴微微嘟起:她是孕妇,嗜睡不是很正常吗!大惊小怪!
“瑾儿……”若漓抱着她在床边坐下,额头与她想抵,“原谅我!以后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不再与你分开!”
沈瑾垂着眼眸,一言不发。她还能信吗?她还敢信吗?
若漓单手捧起妻子的脸,一脸疼惜:“你怎么罚我都行,只是,不要把怨气憋在心里。”
怎么说的我跟怨妇似的?沈瑾拧眉撇开头:“我没有怨气。如果你不打扰,我在梦溪园过的很快乐!你既然认罚,就立刻送我回去,不要再找我!”
“不要!”若漓将她扣在怀里,声音发颤,“我不要这样的惩罚!其他的都可以,独独不要和你分开!”
沈瑾任他抱着,却嘟嘴说道:“哼,出尔反尔!一会说认罚,一会又耍赖不认账!”
“瑾儿,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赖着你!”他定定地看着她。
她沉默了片刻,突然微微撇嘴:“因为肚里的孩子?你不是年轻吗,要多少孩子没有?”
知道她在说气话,他也不计较,只伸手探向她的小腹:“我只要你生的孩子!”
一阵悸痒,她忙推开他的手:“我的孩子未必是你的!我这人一向头绪很多,情人一大堆,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想到他当初的话,绵绵的痛在胸口涌动,随即蔓延至全身。
“……我那天的话不是认真的!”
“可我的话是认真的!”
她再次撇开头。忍隐的泪水在眼眶打转。
看着她这副样子,若漓既心疼又后悔:“瑾儿,不要这样……我从未怀疑过你的清白!”
她没说话,但她的表情说明:她不信!
“是真的!”他托着她的脸,嘴唇在她脸上轻啄,“让你数次陷入险境,我心里只有自责!”
她咬着唇,犹豫了半响才道:“是吗?当初我从楚若明手中获救,你欲言又止,不就是想问我有没有被他……那个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