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仍是止不住地害怕,害怕陆瀚渊再伤害迎春。
正像当初害怕陆礼伤害陈明潜一样。
腥臭血色在眼前蔓延,她咬咬牙,望着呆站的那两个小厮,强撑着勇气大骂道:“还不给我拿下!”
一语惊醒,那二人才回过神,却也只是把迎春抢了回来。
抢夺时,迎春脸上又多了几道划痕。
宁洵颤抖着手,帕子不知道往迎春脸上何处按才不疼,她满心愧疚,颤抖着声音让那两人把迎春送出去看大夫。
几人争夺间,宁洵自己手臂上也划了两道伤口,她却觉得是该得的,反而多了一丝欣慰。
在无人知道的角落,海棠颤抖着身躯悄然往府外奔去。
她听从陆瀚渊的吩咐,替他寻来迎春。
可哪里料到他如此癫狂,一时吓得魂飞魄散,趁着混乱,抚着心口,脚底抹油一溜烟便从后门出了府,不顾一切地要回同知府。
街边车马喧闹,根本无人知道知府府邸里上演了一出什么戏码。
海棠忆起屋中画面,便面容失色,连连拍着刘演府上大门:“表姑!表姑丈!”
直到此时,想起迎春满脸是血的惨状,海棠才有些明白,这些官人之间,草菅人命是如此近的事情。
宁洵此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她没有听进去,只觉得她在唬人。
表姑丈最初是叫她来刺探知府大人的信息。
他说知府大人爱好女色,叫她来引诱。
可大人分明没有正眼瞧过她。
他想要证明知府大人与朝廷官员往来不当的书信。
可别提书信了,就连他的书房,她也不曾得近身。
表姑丈说的这些都不对!海棠懊恼摇头。
与其替表姑丈卖命,不如替知府大人筹谋。她今年十八岁了,等不及陆礼发现她,转眼就是老姑娘了。她出身不好,难得有机会做知府妾室,她势必要一举成功,只好找上了陆
瀚渊,想让他做主。
可陆瀚渊为人癫狂阴狠,实在叫她害怕。
脑子里充斥着迎春的尖叫、血腥的臭味、屋子里的寒气……海棠频频地往身后看去,生怕陆瀚渊的手把她也抓了去,不由得更歇斯底里地拍着朱门。
不知道拍了多少下门后,那里才终于有了响动。
她像是寻到了出路般,哭着进去了那扇朱红如血的大门,脚下踉跄着扶住了开门的小厮,嚎啕大哭起来。
而知府府邸里,厅中一阵喧闹,终于只剩下了陆瀚渊和宁洵、郑依潼。
宁洵眼泪褪去,恨意已然把湿润烧干,直直地望着陆瀚渊:“接下来,我们来算一算账。”
她口中吐息,好像有一个鬼魅附身,给了她无尽的勇气,让她足以对抗陆瀚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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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不更,存稿。最近(2.5-2.10)缓更,因为是重头戏,打磨好一点,谢谢大家。
第37章火场
偌大的府衙,翠树红花繁杂人眼,三重三进的大院落,六十余间房舍,布满了心思各异的势力。
朝廷的,陆礼的,同知的,数不清的眼线,如同绿林延伸入土的粗跟错节,缠绕成团。
他们于屋檐林木间,窥探着府上之人的一举一动。
从前宁洵觉得人言可畏,她们总是把她试做陆礼的禁脔,表面上毕恭毕敬,实则对她鄙夷无比。
她曾经很在意那些错误的看法。
可今日,她却庆幸那些背地里窥探的目光,那样审视的目光,一瞬间让她精神百倍。
她好像戏台上,准备登台演出自己戏码的“樊梨花”。
不禁抖擞了精神。
宁洵从未感觉到有如此快意的时刻。
就好像有另外一个人占据了她的身体,让她忘记了恐惧。
在满屋的腥臭里,她平静地望了望陆瀚渊背后,墙柱处的郑依潼。
郑依潼点了点头,视线在满地的瓷杯碎片上停留片刻,回应了宁洵无声的问询。
她给陆瀚渊下的毒已经被他悉数喝罢,只要让他盛怒攻心,毒发身亡,就可抽身离去,大仇得报。
那药是陆瀚渊常服的,只是加了一味草药,就变成杀人于无形的毒药,诊治也不会被发觉。
原本打算给陆瀚渊服下后,便唤陆礼来。
依照他们父子的关系,到时候他只需三言两语,就能把陆瀚渊气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