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簇點點頭,「要是能下地就帶她去餐廳吃飯吧,沒道理為她壞了規矩。」
「是。」
花箏的傷看起來可怖,在如今的科技下倒算不上很嚴重,只不過恢復期身體難免會出現些應激反應,看護顯得尤其重要。
因不用外出,今天花箏只穿了一套寬鬆的米白色連衣裙。臉上和脖子上仍包裹著繃帶,看起來像是只瘦弱的小木乃伊。
她身後跟著昨天的貼身侍女許如月。
許如月畢業於專門的培訓學校,進入王宮才一年。她之前一直都只負責一些打掃整理的事務,半年前突然被調來照料王女,誠惶誠恐了好長一段時間。
盛朝帝國的政體是二元制君主立憲制,體制上來看絕不算多民主,但比起過去的專制來說還是有了不小的改善。加上宗正樞、議會以及大眾媒體對王室成員的約束監督,大多貴族的行事都比較低調收斂。所以在王宮以及貴族家中從事服務行業也成了待遇不錯,晉升空間巨大的熱門職業。
許如月有幸進入王宮,除了偶爾輪到值夜有些辛苦之外,其他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分好工作——直到她被調來當花箏的侍女。
倒不是說那之後真的遇到了什麼麻煩,只是陡然接觸這些天潢貴胄的的時間多了,難免膽戰心驚,生怕行差踏錯。
加上花箏身份畢竟敏感,王女對她表現出極大的敵意,陛下也沒多關照她,許如月自然只得小心謹慎——她甚至因此產生過辭職的想法。
不過這半年相處下來,她對花箏多少產生了一些感情,慢慢也熄了辭職的心思。
王女殿下似乎是在等著這個妹妹,安靜地端坐在餐桌一頭,直到花箏進門才吩咐人開始上菜。
花箏乖巧地向她行了禮,而後規規矩矩地坐到了椅子上。許如月站在她身後隨時準備幫她拿餐品——又是孩子又是傷患,對花箏的照顧自然也就比平常多一些。
花簇面色冷淡地看著對面的花箏,既沒有關懷也沒有寒暄,只靜靜地抬起了刀叉。
花箏面前只放著一杯插著吸管的白色糊狀物,散發著醍醐味,看起來十分美味。這是特別調製過的營養劑,適合恢復期且吃飯不便的傷員。
許如月沒想到王女殿下會如此細心,心中隱隱鬆了口氣。
她來王宮後一直聽說陛下和兩名殿下十分溫和寬厚,很少為難人。只不過這段時間王女對花箏殿下的冷淡讓她十分緊張,直到今日才終於安下心。
看來王女真如小殿下所說的那般,其實是個嘴硬心軟,外冷內熱的人。
王后去世之後,宮裡事務的實際決斷人就變成了花簇,只要她哪怕有一絲的私心,花箏的處境就會變得比現在更糟糕百倍。
許如月在宮中多少有所耳聞花策的行事作風,昨天見到對方那樣的神情,唯一能夠想到的求救人選只有花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