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究竟是什麼東西呢?
花箏曾以為自己透徹地理解過這種被人類普遍讚揚的東西,也以為自己能夠完全模擬出它的表現。可是, 在使用了海珊給的抑制劑後,她漸漸開始不解。擁有豐富的感官確實有著別樣的美妙, 但同時也意味著不理性。在此期間她所能感覺到的最多東西是衝動,是完全被破壞了的邏輯,是毫無道理可言的行動。
理性,本是她存在的意義,是她服務於王儲和盛朝的基石, 也是她的身體、她的強大得以存在的基礎。可她現在正在試圖拋棄這一點,正在追求不理性帶來的複雜感受。
這是十分危險的一件事。
花箏仍能冷靜地做出分析,行動卻不遵從理智的支配。她已經……使用了很久的抑制劑了。體內的納米機器人幾乎一直處於休眠狀態,所以,她也正過著「普通人」的生活。
她看到了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感受到了普通人的感情,也越發明白自己與「普通」無緣。她和杜思敏是不同的,杜思敏可以依靠藥物回歸普通,她卻不能。因為普通的她失去價值,普通的她無法守護殿下和盛朝,普通的她沒有存在的意義。
花箏久久駐足在門外,直到聽見裡面的一聲響動才迅速打開了房門。
花簇聯繫了自己所有的關係,到最後已有一些疲憊。懷孕八個月,隨著預產期的接近,她也越來越容易累。不得不說,人工子宮實在是解放女性的偉大發明,要不是因為從人工子宮誕生的孩子覺醒率太低,即便是全民推廣也不過分。
花簇躺在床上休息,想起預產期這件事後猛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從懷孕至今她還從未考慮過孩子的名字。花簡夫妻早已經決定好兒子的名字,當然也和她提過這事,只是花簇心情不佳又公務忙碌,所以一拖再拖。
可到了如今確實不能再拖下去,最多一個月孩子就要出生,到時還要錄入族譜,總不能臨時再起。
花簇想到這裡睜開了雙眼,下床準備去書架上拿幾本書翻一翻。只不過她起得太急,錯估了小憩後的無力,還沒站穩就起了身。雖然勉強穩住了身體,但暈眩之下不小心打翻了床頭柜上的茶杯。
她心有餘悸地挨著床鋪,顧不上別的,首先伸手護住了小腹。幸好她身體一直不錯,這一下反應也算及時,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
就在花簇鬆了口氣的時候,一道身影也已經飛奔到她身邊。
花簇感覺到有人靠近,也立即知道了對方是誰,只是在她能做出下一個反應之前,花箏已經攬住了她的身體。
環繞在她腰間的、是她熟悉的、纖細卻有力的手臂。
花簇心中不可避免地生出幾分貪戀,但她很快將這種念頭壓了下去,努力用平靜的聲音道:「我沒事。」
花箏照料她那麼久,行為足以稱得上是伺候,而且無微不至,這一小小的保護當然再正常不過。花簇剛開始也不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可很快,她感覺到了異常。
